咸鱼她字字珠玑(274)
其上先有破碎山河,再有萧墙祸起。臣子含恨不得雪,举目遥望,天地烟霭横亘,忠魂含冤逝。可怜报国志,唾壶击缺,悲愤难抑。
最后天罡相列,地煞同谱,天狼悬悬,时局空阔,承平一道俯身相请英雄文才以身入
彀。
治平相乘,昇平乱世。承平道本就于民间久负贤名,故此帖一出,便如片片飞雪落于乾坤,顷刻银装了大周各路英才文士的指腕双胼。
五洲不安,新政不下。各路车马纷至沓来,齐趋一地,势如星火,共解天下燃眉。
张枫从这纸拜帖里看到叶氏要与朝廷割席的决心与本事,他心头不安,不免有些急躁起来,忙招来人问:“押送叶氏族人的队伍行到哪里?”
“回大将军,已经出了溟西了。”
张枫皱着眉,心头的不安未能因此平息。
山月斜斜,溟西一场暴雨落下,浇坏了行军路,头领不得不换道,改行高地。镇南军无声等候,切切擦擦的轻刀声已经响在耳畔。
第138章
旧友“怎么,你今日还要杀我不成?!……
天地界限被乌云沉沉压着,叫人看不明晰,迟来的暴雨似天河决堤一般,将眼前路彻底浇成了死路。
袁华猜得不错,押送队本不在路上停歇耽搁,但雨实在太大,押官张贺当即决定停步休整,等雨停了再继续赶路。
“那溟西贾氏也忒不义气。”此时张贺将那铺盖叠成个卷儿躺靠在上面,双手叠于脑后,晃着架起的腿道:“说到底溟西还是咱们朝廷的地界,爷爷我在他们坊内赊上两笔帐怎么啦?这都不肯。”
“哎呦,这您还不懂么?”一旁有人笑嘻嘻地接话,“这富人嘛,说到底都是省出来的。自然俞省俞阔喽。”
“呸,什么省不省的。”张贺冷哼一声,道:“要爷爷我看,就是家里银子多了翅膀硬了,要给衣食父母摆脸子看。”
他话音才落,便有人接话拍着马屁,附和道:“张大人所言极是。”
“再怎么说,您从阆京大驾光临,他们却待您这样轻慢,简直是欺人太甚!”有人不忿,“这压根就是没将朝廷放在眼里嘛!”
“他敢?!”张贺放下腿,坐起身来,“没了朝廷庇护,他们贾氏就是个屁!”
“就是,”有人出声,“做出这般傲气姿态,若朝廷真有一日不要贾氏了,他们还有什么路可走,难不成还要去投靠叶氏?可笑。”
“叶氏?”张贺嗤笑出声,故意大声道:“她能有什么本事?不过一个读了些书的女子罢了,带着几个乡野匹夫就以为自己能与朝廷对抗?真真螳臂挡车。”
“那是,那叶帘堂既没名望,又是个没见识的地方小户,同张大人您比起来,简直是草包一个,没眼看啊!”有人接话,继续道:“如今您手里还握着她老子和娘呢,我看到时,她得要跪着求咱们开恩咧。”
哄笑声起,张贺翘着嘴角重新躺下,“眼下叶氏将那南沙当块宝,都是我们张氏不要的地界,早就穷得只剩下沙子了。那镇南军不过也是群鼠辈,就他们那个副将……叫什么来着,袁什么,窝囊死了,早先我在南沙当值时,他就剩给我穿衣提携了……哈哈,不过她却喜欢,既如此,将南沙让给她玩几日也无妨,等朝廷正规军打来,将焱州城门捅破个洞,看她还敢耀武扬威?”
随行的押送士兵们笑着,“不说什么镇南军的副将,张大人,等您此行押了叶氏反贼入阆京大狱,那皇城里的蓝公公见了您,怕是都得弯下腰,给您提鞋啊!”
张贺放声笑起来,他虽出身张氏,却只是偏得不能再偏的旁支,于三年前跟随张枫进京换帝后才得功绩,以此进入张氏眼,被放到北衙接了个押官当,这两年没少遭冷嘲。
可若是他此行能成功带回叶氏族人,从今以后便不会再有人敢轻视他。
一队人聚在一起笑至营帐外头的火堆将熄,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往自己的帐子里钻去了,留下几人轮换着守夜。
暴雨肆虐,将营帐砸得砰砰,守夜士兵的脚早与泥泞混在了一处,难分彼此。护在器具下的火苗闪烁在雨幕,更显几分萧瑟与苍凉。
不多时,子时至,守夜的士兵到了换班的时辰,却迟迟不见接班的人来,他腹中一酸,顾不得滂沱大雨了,急急就要解裤腰带,谁料手刚垂下,喉咙却被一刀卡住,随着刀尖向下一压,那人喉中发出几声艰涩的“咕噜”声,便倒了地。
大雨如织,接班那人没听到声响,正踩着靴子慢慢往过移,嘴里不甘地念叨着:“什么守夜就是看重我,骗鬼去,不就是看人好欺负,什么脏活累活都往我身上派,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