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305)
张世景两口将馒头眼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少年抬起头,一双含着笑意的圆眼眨了眨,说:“我叫长谷。”
话音刚落,便听远处一声怒吼:“躲开!”
还没等张世景反应过来,便被人一脚踹在地上,一声巨响过后,张世景揉了揉快要散架的骨头,鼻尖却嗅到一股灼烧过后的焦味。
他定睛一看,长谷手中端平一把火枪,有些可惜道:“哎,没打着。”
张世景登即悚然,连滚带爬地跑到兔羊身边,见他还立在原地,狠狠撞了他一下,“还不快跑?!”
兔羊喉间滚动,目光从远方垂下,看向他。张世景被这一眼瞧得汗毛直立,猛地回过头去。
包裹着守备营的树林,树下阴影憧憧,不知何时被黑甲重骑所占据。为首那人无声息地从黑黢黢的林间显出身形。
“张世景。”她指尖转向,夕阳点缀在她的身后,“兔羊。对吧?”
这是残酷的傍晚,寒风抽打在脸上,这让兔羊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叶帘堂阴险狡诈,是极为难缠的毒蛇,他早该料到的。
“戴甲,”兔羊喉结滑动,回首时厉声下令,“戴甲!”
*
小苍潭冲锋久战过后,战意带来的高昂热情迅速消退。叶帘堂握着马缰的右手疼得无法伸直,而握着碎玉的左手也没好到哪去,突突跳动的热血从指尖一直烧向肩膀。
她卸了甲,身侧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手指隔着被血浸透的青衫轻轻按住,却不是在轻抚,而是用力挤压,直到痛感越发强烈。
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袁华被士兵们包围,躺在山道上,浑身沾满污泥,肩颈处被夹棍卡出的紫红色印记尤为显眼。借着李意卿的力道,她快步走至他身边,俯下身去,“感觉如何?”
“啊……”袁华被渐沉的夕阳晃了眼,轻声说:“冷。”
闻言,李意卿赶忙将自己身上白袍披盖到他身上,将声音压得低:“还能动吗,我……”
“怪晕的,”袁华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向上看,好像想看看自己脑袋上的伤口,“……我可能动不了了吧……”
他的后勺被兔羊掼在尖石上,那人是奔着要他的命做的。如今血流了一大堆,渗进碎裂的石头缝里,他却还醒着。
“看来……我脑袋比石头还硬……”袁华轻轻咧开嘴,周围人却都紧紧抿着唇角,没人笑。
见此,他唇边溢出一丝叹息,“……哈……真……真没人性……我都成,都成这样……了……”
袁华伤在脑袋,没人敢随意去碰他。叶帘堂尽力展平眉心,“袁华,军医马上就来,你疼的话,不妨……”
“军医?我瞧不必了吧……脑袋开花……叶大人,我该是死定了……我可不想……像只羔羊一般被人抬回去……”说罢,他喘了两声粗气,勉强提起嘴角,“这,小苍潭,这里就不错。我躺在这儿,还能看看最后的日落。”
叶帘堂单膝跪在他身旁,“可……”
“我这一把老骨头……我曾经还以为我会醉死在某处酒楼……没想竟是战死沙场……叶大人……多谢您……真是多谢您……咳……已经,足够啦……”他的目光柔和地扫过叶帘堂,轻声道:“您打退了正规军……我绝没想到……小苍潭这战能赢……”
“您的功劳不可或缺。”叶帘堂眸光微动,“不止小苍潭,我会一直赢下去。”
“一直……”袁华问:“直到阆京?”
“直到阆京。”叶帘堂点头。
“可真是宏愿……”他眨动眼睛,“但我觉得……如果是你……便也……咳咳……便也没什么不可能了……”
几句谈话似乎已经用光了袁华的力气,他的眼皮不停打架。
“你再等等,袁华,再等一下。”叶帘堂忍住颤抖的声线,“等
进了阆京,我们,你……你便什么都有了。”
“什么……都有?可是,我,我要一切做什么……”袁华嘴角的笑意不变,“……当初我就是……就是想要一切……才落到……如今……”
四野消瘦,落日平铺漫天,将地上的每一条崎岖坎坷都映得清楚。袁华被余晖包裹,就这样被苍天拥入怀中。
晚霞褪去,早月坠在天边。
叶帘堂松开握住老将的手,站起身来。
“走吧。”她说。
淌过河水,寻找早该落网的对手。
第154章
接住“我们赢了。”
正规军的守备营中了丛伏的包抄埋伏。
兔羊喊出才喊出戴甲的命令,丛伏所率领的轻骑队便猛地扑了上去,挥出长刀。马蹄扬起,正规军们有的被踢倒,有的被长刀砍翻倒地。兔羊抽刀时后背不慎被长刀砍中,幸而重甲在身,只发出一声刺耳的利响,他借力滚到一旁,匍匐在地观察着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