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多岁的小姑娘，却要面临这么大的压力，和世俗的压迫、

但也不得不说。

程修嘉的眼神中透着精明与睿智，只听他沉声，“舅舅有话要说在前头。既然你已经出现在全京城人面前，不如往后就当自个儿是个男人，心中别有负担，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千万别因为自己的女儿身而拧巴。”

宋云曦自然看得出他作为长辈的慈爱，心里正有些忐忑。

结果听见了这话，倒是松一口气。

她坦荡笑着，“舅舅关怀我，我自然是感动的，不过这点儿倒是舅舅多虑了，我心中没什么负担。只要做的事有利于我，我什么都愿意做——这跟我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男人和女人都是人，凭什么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不能做？

宋云曦心中向来是不把抛头露面当做耻辱的。

她晓得，她的行为会让所有人诟病。

这是一个女子深闺久处为贵的世界，只有最低贱的女子才会“不要脸”的出来抛头露面，这已经是深深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戒条。

富贵人家的姑娘就算出来，也有各种法子遮掩。

等到了年纪订婚，各个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了，仿佛年轻时的出格全都是一场梦。

母亲从一开始如鲜花绽放的灿烂，到被侯府磋磨的这十多年，变得郁郁寡欢，她知道的最清楚不过。

可是那如何？她日后要做的事情比现在还出格！

程修嘉看着她，眉心微敛，“你有这样的想法，舅舅不知是好是坏，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每天都出去给那些参加比赛的贫苦人家送菜吧。”

“好！”

宋云曦没有思考舅舅这个提议是为什么。

总归她知道，舅舅不会害她。

面对宋云曦绝对的信任，程修嘉还是很受用的，不过他还是继续解释着。

“舅舅是个生意人，凡事都想着利益最大化，我认为这件事不仅仅可以解决你暂时的危机，为你博得底层百姓更多的赞誉——其中还有着巨大的商机。”

“云曦洗耳恭听。”

“咱们这看似往外大把撒钱的举动，实则有着长远的盘算和好处。虽说是为了你的清白，但钱花出去，得有回报。”

“给参赛的普通人家送菜，一来菜便宜，但是你却能借着每日出行，让所有人看见你穿得什么，用得什么。所有的一切看似付出，实则在为未来的收获埋下伏笔。”

“二来，可以进一步拉近与百姓的关系，让他们真切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与关怀，如此一来，他们参与比赛的积极性会更高，也会更加维护我们。日后，无论是我们在京城的声誉，还是生意往来，都会受益无穷。”

舅舅解释的很清楚，宋云曦听完什么都懂了。

她穿戴都是程家安排的，自然也就是程家自家的商铺所出。

今日她露面，众人惊叹她的美貌甚至过于那些金子。

如此一来，自然也会有富贵人家的女娘希望能买到同样的东西，变得更漂亮。这一点在宋云卉之前出现在胭脂铺子，身边还有那么多小娘子一事就已经可证实。

富贵人家的出手，和寻常人家是有天壤之别的。

有时富贵人家的一件衣裳，或许要普通老百姓不吃不喝一辈子才能做得一件。

因此这般想，这场比赛确实花了很多钱，但是也产生了许多挣钱的机会。

而第二条，舅舅特地强调的是“拉近与百姓的关系”。

有些事，他不说、不问。

但是已经在帮她做了。

他要富贵人家的银子，要贫苦百姓的民心。

“舅舅的苦心，云曦都明白了。”

舅舅确实做到了他说过“永远有人为你托底”。

宋云曦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坚定，借此机会将自己的内心袒露出来。

“舅舅，在我眼中，女子不应被这世俗的枷锁禁锢。母亲虽曾历经磨难，但她早年随祖父跑商的经历，亦让我看到女子也可有广阔天地。我不愿被这深闺戒条束缚，只在一方小小天地中虚度年华。”

她踱步窗前，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花木，思绪飘远。

“如今我站在这风口浪尖，有舅舅在，若要苟活不是没有办法。可索性已经被逼到死路，我连死都不怕，又如何会在意旁人对我指指点点？”

“他人的诟病，不过是旧俗的灰烬。我要在这世间闯出属于自己的名堂，或从商，或治学，或参与朝事，皆凭我心。”

“这世道欠一场雨、一阵风，来改天换地。”

第64章 “母后，我要她！”

流言传遍京城的第三天。

虽然时间很紧张，但舅舅还是在一夜之间选定了一片城中参赛的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