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154)
才所述,才知第三日的史论题《问小雅周之衰》,是出自《左传襄二十九年》,学生……学生因为不知出处,全篇都未曾引据过左传之典章……”
“嗯。”
孟教谕点头:“认题不清,实属子、史记诵不牢,亦未能慎思明理。你尚算年轻,多经历不是坏事。”
事已至此,史文进也只能接受,来年……再说来年吧。
接下来是郑名等两位学子。
二人对诗律比较擅长,问题亦比较多的处在论和经义上。
毕竟他们很早之前便就学于郭秀才的私塾,郭秀才在作文程式这方面钻研日久,也向来极其重视,他们的底子打的都不错。
只是说到史论和经义,原本按郭秀才所授,向来对于作文程式要求十分严格,后来到了县学,经孟教渝讲授,更重视其对子、史、经义的义理理解这上面,两人很是适应了一段时间才转过筋。
三日后,平阳城太康州州衙衙门前的粉榜上,公布了本次州试得中秀才的榜单。
刘和桂也不怕拥挤,手握折扇积极的代表临南县县学挤在了最前面,才只看了一眼,当即旋开了那把纸扇挥舞起来!
“景禹,景禹,你又得了案首啦!”
第69章
经刘和桂这一吆喝,几乎所有人都顺着他挥舞的方向望了过来。
都想要一睹本届州试的案首,是哪一方俊才。
王景禹仍然在后排未得上前,既如此,倒也不必亲自去看了。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视线,他倒真提前体会了一番古代士子高中后,那种万众瞩目的风光。
这还只是个州试,若真有一日到了那发解试、省试、殿试,又将是何等风景?
他不禁想起那些古诗所述金榜题名后的场景,打马游街、榜下捉婿、琼林盛宴、立题名碑……
这种古代科考的真实感,扑面而来。
不过,真实感归真实感,王景禹始终很清楚,自己参加这科考,究竟所图为何。
一片热烫与冰凉交织的氛围里,王景禹对恭贺自己的同窗和陌生学子,始终笑意盈盈,只心底里,依旧守着他自己的那片宁静。
这时,他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王景禹微侧了头,只见州试第二日欲同自己比试争头卷的方光霁正深深的看着自己,双目微睁,粉面通红,满脸写着四个大字。
不可置信。
长治县县学教谕谷明坤,在看到高声呼喊着案首名字的学子,乃是州试第一日接连对他们县学出言不敬的临南县学子之时,脸色就骤然难看了起来。
想都不必想,得其这般兴奋的高呼,这位案首必然是他的同窗了!
他顺着刘和桂挥手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只见一名少年站在离孟时闻身前不远的地方,挥手回应。
正是那日他见过的,虽年岁尚轻,却相貌气质出众的那名临南县县学学子。
王景禹勾起唇角一笑,便再不看方光霁与谷明坤的方向。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同样是有些出于意料的。毕竟他来到这里,学子古代的典籍文章只三载,时间着实称不上长。
要知道,那些家境好的学子们,往往四五岁就开蒙,一般为了稳妥起见,第一次参加县试的年岁,都不会太早。所以,学了七八十年,才首次参考,又或者连续多年未中,不断反复参考的,也不计其数。
这是其一。
其二么,他自打穿越到这里,对这个时代从上至下,乃至底层人民之间还要再次划分的一层层阶级结构,已深有体会。
人人追求的都是要翻身往上,成为那能践踏他人、掌控他人的人上人。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一个不曾闻名,更没有出身靠山的农家子,要想真的凭借实力取下这第一,若没有整个州试的严格组织、公平阅卷,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尚不清楚,如今临南县那里,段岭具体已行到了哪一步,以及临南县这一番丝毫不避人耳目的动静,究竟有多少已经传到到了太康州州衙与京西北路提点刑狱司。
他王景禹这个首告之人的名字,又是否在案。
不多时整场州试得中秀才的名单,各个县学基本已经阅看完。
至和七年的太康州州试,各县参考学子共计六百三十二名,最终得中了秀才的学子共计五十有九名,大体是十取其一之数,另有备员三名,以防前五十九名有意外情况。
这一次,临南县参考的五子,得中者有三。
数量相较他县仍是最少的,可若论比例,那可就高的多了!
谷明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寄予厚望可以拿取州试案首的方光霁,只得了个第六名。以及,他们长治县县学本次参考的近四十名童生,得中率竟然低于十取一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