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158)
“关于你与和桂至今未曾收到州学入学书之事,州学的意思是,你们才入县学一年,此前又从未有过私塾的就学记录,因此上,学时不足,不得以升入更高一级的官学。”
刘和桂一听,当下就绷不住了,要不是孟教谕在前,第一时间就要骂出脏话来了。
虽然是他和王景禹一起被拒入学,不过他首先想到的也是为王景禹叫屈:“景禹他可是双案首!堂堂双案首的实力摆在这,还抵不上那差了一点的学时?!况且,当我们是傻子呢?州学里的人,真个儿就个个学时都是够的?那些官家、勋家的子弟,若要入学,还管他学不学时,怕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要把人迎进去!”
郑名也随声附和,稍微梗了梗脖子道:“就是!我和景禹、和桂一块参加的州试,又一块得了这秀才的功名。现而今,州学却只给我一人发了入学书!若是景禹你们不得入州学,那我……我也不去了!”
郑名在入临南县县学之前,在郭秀才的私塾中就已读了两年,所以,算起来他的官学学时是够数的。
刘和桂话说的粗鲁,孟教谕并没有语出责备,只看着他们道:“这本就是可执行亦可不执行的条文。”
“其例自庆元改制时起,当时为了避免参考学子们良莠不齐的情况,要求凡学子举业必须要入官学,在官学中一级一级的识习,以获得足够时间且有体系的教育。但后来庆元改制的大部分条例被废,这一条也成了无人问津,全凭各个地方主政官员心意的要求。咱们太康州,一直没有明确的说过要废止这一条,那么依着当前的惯例,便可以算是有这么一项的。”
“但和桂说的也不错,要求是有,但是到底执行不执行,从无定数。现而今,州学那里拿出了这一条文,定要以此设限,倒也的确是棘手了。”
王景禹问道:“那孟师,学生暂不入州学,继续在县学读书可行?又或者,只有入州学这一个选择吗?”
该来的总会来,当初州试之时,他赶着时间差,没出什么幺蛾子的拿了个案首回来。
如今,消息再慢,也该都已传到了。
孟教谕道:“往后你们要参加的是更高一级的发解试、省试乃至殿试,临南县县学的位置、教资、藏书,都不满足你们这一更高的求学需要。”
“至于其他的选择,若是早些年,自然并非只有州学这一个。庆元之前,州学、府学、国子监等这类官学虽盛,但民间的书院同样不容小觑。咱们大景朝四大书院,都称得上天下闻名,无论在科场抑或是文坛之中,都占据着不容小觑的地位。”
“后来,庆元改制,要求所有参考学子,必须在县学、州府学等修习够一定的学时,当得升学和参考的资格。只要是有心仕途之人,莫不纷纷转入官学。兼之,科考的主考官选任,从没有官身的民间大儒中择选的次数也在减少。至此,官学日隆,各大书院皆渐渐凋零了。”
王景禹沉思:“若如孟师所言,要参加科考,只有入官学一途。”
孟教谕却摇摇头:“改制之初的十几年间,的确是只得如此。不过,五年前,因几个曾经的书院山长联合起来去了京兆府,这些山长虽然声名不如以往,但在民间学子中还是有影响力的。经他们联合请求,朝廷再次改了一令,准允今后在书院识习两日,可折算为官学识习一日之学时。”
“虽较官学差了许多,但到底也为书院辟下了这么一条生路。只不过,朝廷对于书院的重视和支持,早已不如以往。书院转圜不易,愿意选择去书院的,大多是家境贫寒无人保举不得入官学,亦或并不志于科考,只是一心治学的读书之人。”
“那咱们太康州可有什么书院?”
“自是有的,曾经的四大书院之首——雎阳书院,就位于太康州州城平阳的闹市之中。不过,咱们这雎阳书院,也是如今四大书院中最显局促的。”
“最关键的还有一点。”
孟教谕说到这里,神色也颇为浓重。
“每三年一科的发解试,咱们大景朝下,每一州每一府所被允许的解额是有定数的。这解额的多少,直接关系了学子们能得中举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以咱们太康州至和四年的发解试为例,全州解额六十有一,而分至官学的解额就有四十有九,占去了八成,其余一十二个解额,才分给了全州上下,所有的民办书院及其他私学。可是书院当中报名参考发解试的学子,只比官学少了不到一半。”
王景禹听到这里,很快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没怎么犹豫的就做了决定:“那学生愿意去往雎阳书院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