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159)
他来到这里这么久,已经知道若要参加科考,有一条明文规定是,学子必须在自己户籍地参考。这与现代社会的高考地,有异曲同功之处。倒是也可以去其他州府就学,待考试时 ,再回到原籍所在地参考的。
但他这个世界中的家人、伙伴,进行中的事业经营都还在本州,也不容得他走太远。
至于书院的一日学时,只顶得官学半日这事,他觉得不是问题。
毕竟他现在与三年前的自己,对科考的认识又有不同。
学子们若要参考,要读和要学的内容,那是相当的多。除了经史子集各大正统经典,还有官方指定的、非官方指定但声名颇盛的各类经义注释、经解,不胜枚举,若想读完读通,就有穷经皓首之说。
而若要言政论策,这个时代的礼、乐、刑、政,皆是用于做事的实用性知识,亦不可偏废,需要结合时事兼习兼修。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工具书,包括各种阔套、类编、时文集、评点本,以及时文作法研究之类,专供攻举业者诵习、揣摩甚至剽窃,有如今天“考试书店”所售各类参考资料、题解集和优秀作文选等等。
士人举业,绝非一日之功。
兼之他并不能完完全全一心扑在这个时代的科考举业之上,对于应考下一次解试的周期稍微拉长,他倒觉得并不是坏事。
只不过,解额一事,属实是个十分不利的条件。
依孟教谕所言,假使太康州今年一共获批得解的举人名额有一百名,那么就算你书院私学的参考学子再多,也最多只能有二十人最终得解,其他八十人通通会出自官办州学。
他们去了雎阳书院,无异于后世之人将自己的高考地选在了山河四省。
后世山河四省的高考考生们别无选择,如今的他们,也别无选择。
孟教谕思量片刻:“既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我与雎阳书院山长,有尔汝之谊,他的学问足堪治世,只是因着书院人才凋零,又被那许多俗务绊住了身。你若决定了要去书院,我可修书一封,叫他务必好生教授于你。”
“如此甚好!多谢孟师!”王景禹向孟教谕礼了一礼。
听到王景禹如此决定,同样不得入州学的刘和桂,自然当即表示他也要去雎阳书院。
郑名见状:“孟师,那……那我也愿意同去书院!”
孟教谕没有直接答应:“官学对于立志举业的学子来说,终究是更好的选择。你自回家再做思量,同家人相商后,再来说与我,届时我再与你修书荐读!”
郑名点了头:“学生明白。学生今日回去,就同家父家母商议此事!”
结果,郑名当晚到家,才把话问出口,他那老爹和老娘就道:“哎哟我的儿,这还有什么好商议的!咱们临南县出了王景禹这一少年,那是苍天有眼,先不说他将来必定前程大着了,就是冲他敢站出来,为我们临南县翻了天,就是他去那山沟沟里读书,你也要跟着他同进退!”
郑名被爹娘连番数落,竟不觉丝毫低落,反倒是得知了父母与自己所思所想一般无二之后,甚是愉悦!
他家就住在县城之中,等不及第二日,当天晚上就再次回到县学,拜见孟学谕,禀了他要和王景禹同去雎阳书院读书之事。
第71章
平阳虽为太康州州城,但从临南县出发到达平阳,单程也要四五日时间。
一旦入了书院,王景禹也不可以再如临南县县学及李长发家那般,单独为了他而通融,每日只学半日之期。
以及如果他想要在科考这条路上再进一步,的确也需要再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短暂的专注在此事之上。
可以预见到,未来的几年里,科考举业将会是他的主旋律,临南县这边的事,就需要以李家、安家、元四、牛二以及秋娘子他们为主力。
临近出发之前,几人俱已分别在不同的时间来此请问过,王景禹也各自都做好了计划和安排。
李立田如今是东乡都保正,琐事比以往多出了许多。
刚刚排布完了今年冬日更夫和保甲训练之事,就赶着夜色到了王家小院。
他早已不把王景禹当成一个普通少年看待,也知他今后大概怕是三五个月能见到他一趟便算不错,趁着如今尚未离县,就有那许多的话,想同他说说。
李立田在王景禹递来的杇子上坐了,这些日子里愈发坚毅的脸上,在面对着十三岁的少年时,却忍不住露出了不舍与迷茫。
“景禹啊,不怕你笑话。”
李立田自觉对王景禹没什么好掩饰的,怎么想便怎么说。
“一想到这三年来,你、我们李家、双满村,乃至东乡和临南县,甚至是小峦山那些苦不堪言的山民们,都经历了什么样的变化,都像是做梦和唱戏一样。有时候早晨一骨碌睡醒,想想今日要做的事,都会忍不住在想,这一切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