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哂道:“这如何能一样?!额们家的小面饼用的都是上等精面,是从长安带过来的新面,比京城卖的面要香得多!他们自家做的饼子,如何能跟额们家的相比?他们也未必有棠棠这么好的手艺!”
海棠咳了一声,转开话题:“爷爷,这些天您在衙门里,可有听说宫里的什么消息?不知道二叔和哥哥怎么样了?”
说起儿孙们,马氏也立刻抛开了吃吃喝喝的闲话,关注起丈夫的回答来。
海西崖答道:“长安应该是守在午门一带,我曾经远远见过他两回,但没敢上前招呼,他远远朝我作了揖,想来也是看见我了。宝顺在锦衣卫,衙门离户部远,他值守的又是宫里,我一次也没见过他。开始那几日我听说宫里生了乱子,还担心过他会不会出事,但后来听说出事的是禁军,颍川侯带兵入宫很快就镇压下去了,死伤很少,更不干锦衣卫与旗手卫的事,才放了心。周四将军前些天走在天街上巡视时,看见我,还特地过来打了招呼,让我安心,家里孩子都安然无恙,连周世功都好好的。托他的福,如今衙门里的人即使与吴门故生并无交情,见了我也更客气几分。”
海棠认为,户部的人客气,可能更多的是因为眼下局势变化,周家已靠着拥立之功,再次翻身成为大楚顶级权贵,与周家人亲近的官员,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海棠压低了声音:“宫里生的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第906章 小道消息
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海西崖也说不清楚。
他一直都在户部衙门里,那是皇城之内,但离宫城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他每日都和同僚下属们一起集体行动,集体去哭灵,集体在官衙内处理公务,集体去食堂用餐,在值房睡觉。他没什么私人空间,也基本不会单独行动。他偶尔会借口去找其他同事,在院子里透透气,活动一下手脚,又或是到官衙大门处瞧瞧外头的动静。可他不会离开户部的范围,免得犯了忌讳。
他在户部能听到的消息,都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
户部尚书在他前往户部宿值之前,就已经进宫去了,多日来不曾回归,只偶尔打发人回来传话。户部事务基本是由两位侍郎负责处理的,其中一位侍郎还有吴门故生有渊缘,对海西崖也很和气,然而他忙到飞起,连吃饭睡觉都快没时间了,天天都到深夜才休息,天未亮又爬了起来。看到他如此忙碌,海西崖也不好意思去找他探听些什么。
这么一来,海西崖就只能从其他同僚或下属处知道些小道消息了,自己也拿不准有几分真。
他听说皇帝驾崩得十分突然,本来一切安好的,却在夜里忽然发病。太医院几乎倾巢而出,除去所有留守值夜的太医全被召进宫中以外,连回家过夜的那些太医都被叫过去了,只有擅长妇科与儿科的太医不曾奉命。可惜这么多人都未能救回皇帝,为此太医院上下都在胆战心惊,生怕宫中会血洗太医院。太医院的衙门距离户部衙门不远,两边的小吏彼此相熟,还有人悄悄跑过来托户部的熟人,想往家中送遗书什么的。
因此,太医院那边便有小道消息传到户部,说皇帝是被孙美人气死的。
那天晚上皇帝病情平稳,太后回了慈宁宫安歇,许皇贵妃在自己寝宫中休养,储君回了东宫,本来守在御前的老王爷们都在别的宫殿里睡下了,内阁首辅陶岳轮休出宫回了家,留守的阁老很好说话,因此皇帝就想起了孙美人,让人去冷宫看她,得知她如今已经冷静了许多,不再发疯,便把人召到乾清宫去了。
谁也不知道孙美人到底跟皇帝说了些什么,反正皇帝病发之后,留守的阁臣立时通知了所有人,又召太医,乾清宫中一片混乱。前去应诊的太医一进乾清宫门就听到孙美人在那里疯狂大笑,高声骂得十分难听,被周太后命人堵嘴捆了,押送回冷宫,才算是安静下来。
据说,当时听到她叫骂的宗室与大臣们脸上都十分难看。大臣们还算坐得住,只是对皇帝的病情十分忧心,宗室的两位老王爷面色铁青,其中一位脾气火爆的,还一度冲动跑到御前大骂昏君,被太后厉声挡了回去。
那位老王爷十分愤怒地质问太后:“娘娘难道没听到他做了什么吗?!难道娘娘还指望我们把他当九五至尊一般尊敬?!”
太后当时冷着脸说:“哀家只知道他是皇帝,奉先帝遗旨,上告社稷宗庙,继位登基三十多年的皇帝!一个后宫弃妃的胡言乱语,无凭无据,又能证明些什么?!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这事是真是假,只是想借机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