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王爷闻言便怂了,甩袖而去。另一位老王爷虽然比他平静许多,但当时殿内人太多了,大家都在关注皇帝的情况,谁也没多留意,等到太医宣布皇帝已经宾天的时候,才发现这位老王爷不知几时离开了。
天亮之后,两位老王爷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身后就跟着纪王、安王等一串近支宗室成员。
两位亲王据说是听闻了皇帝驾崩的噩耗,赶进宫来哭丧的。他们做足了礼数,国丧也确实需要宗室出面,太后与内阁都没有赶人的道理。接下来就是所有人聚在一处商量国丧事宜了,太医院已完成自己的职责,无须再逗留下去,就被打发走了。众太医们回了太医院,也不敢乱走或回家,只留在衙门里等待着上头的安排,对于内廷后来发生的事,便一无所知了。
然而,一直等到颍川侯带兵入宫,禁军作乱的消息传出,他们都没能等到上头的旨意。后来国丧的安排下来了,他们也就随大流戴孝哭丧去了。本来还以为能逃过一劫,然而哭丧的时候,有大臣指责他们太医院无能,认为是他们救治失误才害死了皇帝,不然皇帝病情稳定又怎会忽然猝死?
这些外臣根本不知道孙美人的事,可无论太后、许皇贵妃、储君还是内阁、宗室,都没人替太医院辩解。除了平日专门负责太后、许皇贵妃与储君的身体、不曾参与过救治皇帝的太医以外,剩下的人都惶惶不安,生怕上头的人会为了掩饰皇帝的失误,拿他们做牺牲品。
这些消息传到户部衙门,户部内部也是议论纷纷。大家都不敢相信,皇帝竟然又一次召见了孙美人,还有些故意避开其他人,悄悄召见旧爱的意味。皇帝这么做,未免有失分寸,更糟糕的是,孙美人受此隆恩,不但不知道感激,反倒破口大骂,把皇帝给气死了!
她到底骂得有多难听?竟然能气死皇帝?
宗室老王爷们会如此生气,似乎也可以理解。孙美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孙家都失势了,皇帝既然已经把人打入冷宫,那就不该再念旧情饶恕她,更不该让她有机会来到御前,冒犯圣驾。如今因为皇帝一时糊涂,提前葬送了他自己的性命,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叫人怎能不生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老王爷们因此冲着皇帝大骂昏君,对太后无礼,还擅自带着其他宗室进宫,还是太过分了。再加上后来又有禁军生乱之事,被颍川侯率军平息后,宗室出宫却独独漏下纪王一家,又令人怀疑,这里头是不是真的有宗室势力企图造反?
纪王府这么厉害的吗?纪王居然还能使唤得动禁军的将领们,从前真的没看出来呀……
海西崖说到这里,便对家人们道:“戒严取消之后,外头传来的消息就更多了。听说禁军中有许多武官被捉拿;宗室起初有异动,但后来就老实下来了。纪王父子被软禁在奉先殿,安王后来则是如常带着儿孙进宫哭丧了。太后犯了旧疾,许皇贵妃累得病倒,如今大行皇帝灵前是储君在主事,内阁从旁辅佐。颍川侯与涂将军守卫宫闱,一切都井然有序,无人再敢生事。”
第907章 新君之侧
皇宫里自那以后就稳定下来了,宫外群臣还算安分,孙家合族聚居的街道被围封,宗室中的不安定分子被幽禁,剩下的人也就老实了。
宫里宫外都一片平静,大行皇帝德光的丧礼总算可以正常进行了。这才有户部开启轮班模式,海西崖得以轮休归家的事。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这几天他们听着外头满天飞的小道消息,说什么的都有,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马氏叹道:“那纪王真是想不开呀,储君都定了,人人都支持的,他还闹腾些啥?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做阶下囚,这皇位也是他能肖想的么?!昔日安王与他齐名,如今看来,安王比他聪明多了。只要老实听话,就能继续风风光光做宗室亲王,不象他,一家子都被幽禁,押在奉先殿向祖宗忏悔。也就是宫里眼下正忙活国丧,没功夫理会他们,他们才能暂时安然无恙。等宫里的贵人们腾出手来,新君举行了登基大典,还不知要怎么处置他一家咧!纪王自己要作死,还带着儿孙一道作,真真是不知死活!”
海棠对此不予置评。纪王的儿孙里,还有纪王世子这个德光皇帝亲子在呢,天知道这造反是怎么回事?反正这一家子不管是不是亲生,都是野心家。成王败寇,谁都不冤枉。
她更关心另一件事:“爷爷,您在宫里没见到哥哥,那您见过金大哥吗?知不知道他这些天在干什么?”
海西崖当然见过金嘉树:“他一直陪在新君身边。我也曾远远见过他几回,看起来一切安好。”他官职太低了,距离大行皇帝灵柩太远,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新君身边有个熟悉的身影,看身段与行走的姿势象是金嘉树。新君常常将他带在身边,看样子还挺重视他的,他在宫里应该过得不错,宫人内侍对他都很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