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某种残酷的机制，非要让他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死去，才能获得反抗的力量。

而这一次，就像是刻意露出的破绽。

“我不在乎。”凌玉咬牙道，“我只要沈秋回来。”

［即使代价是没有过去与未来？］袛突然问道，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什么意思？”

凌玉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未来的你，已经把自己变为了数据库的底层逻辑。］

袛任由红色的代码攻击着数据库，袛的面容不断在各种形态间切换，最后定格在一个少年模样——蓝发蓝眼，神情冷漠。

［而过去与现在的你，需要和我交换代价，才能见沈秋一面。］

“什么代价？”

袛笑了，那笑容中竟有一丝解脱。

［接替我。］

“为什么？”

［观察了二十一次轮回，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袛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你有足够的执念维持系统运转，又足够聪明发现真相。］

［选择吧，凌玉。］袛的身影越来越淡，［让自己的存在消失，或者继续做无能为力的人类。］

第69章 恨对面，不相识

虚空陷入死寂。

凌玉站在崩溃的边缘，面前是能见到沈秋的机会，代价是永远失去作为“凌玉”的存在。

“如果我答应接替你，我真的可以见到他吗？"凌玉的声音微微发抖。

［可以。］袛的身影越来越淡，［但代价是，你将永远留在这里，维护世界运转。］

凌玉没有犹豫，“我接受。”

［即使这意味着永恒的孤独？］

“比起一次又一次失去他，孤独算什么。”

凌玉笑了，那笑容让即将消散的袛有些恍惚，袛很久之前也见过这种笑容。

幽蓝色的数据渐渐包裹着凌玉。

［那么……契约成立。］袛最后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记住，神是不能直接干预世界运行，也不会有人记得你……］

话音未落，袛完全消失了。

凌玉脚下的平台突然扩展，变成一个巨大的控制室，四周的墙壁由流动的数据组成，中央悬浮着无数世界的光球。

数据流包裹住他，无数信息涌入脑海——系统的运作原理，平行世界的架构……

003从红色代码中挣脱出来。

「新管理员身份确认……系统重启中……」

「……重启成功……」

凌玉走向中央控制台，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沈秋……在哪里？”

003投射出一幅画面——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里，沈秋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随时会醒来。

“他这次还活着……”凌玉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控制台上。

「生命体征稳定……」003汇报道，「是否开启跨维度观测？」

凌玉看着画面，最终蜷起手指，“先别打扰他……”

凌玉擦干眼泪，他转向控制台，开始学习如何操作这个庞大的系统。

003静静漂浮在一旁，过了许久，机械音响起。

「检测系统稳定，世界线重组完成，管理者，是否开启跨维度观测？」

————

沈秋被手机硌醒时，窗外正飘落雪花，锁屏界面还停留在昨夜未关的小说页面。

自己这是看一本破文看睡着了？

他指尖轻轻滑动手机屏幕，翻动小说界面，原本香艳的章节此刻布满扭曲乱码，唯有结尾突兀地躺着一行小字。

“我来见你了。”

沈秋盯着那行小字，眉头微皱，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点开评论区，想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却发现所有关于这本书的讨论都在一瞬间被清空了。

“见鬼了……”

沈秋揉了揉太阳穴，正要细想时床头闹钟突然炸响。

七点三十分，周一早高峰的阴影让他瞬间清醒。

要是迟到，他的全勤可就没了。

沈秋匆忙抓起外套冲出门。

地铁车厢里挤满早高峰的乘客，他靠在门边，玻璃映出自己微微失神的脸。

那句“我来见你了”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他的脑海里。

——到底在哪里见过？

沈秋闭上眼，恍惚间听见有人轻声叫他的名字，可睁开眼时，只有车厢广播冰冷的报站声。

机械女声报出公司所在的站名，沈秋被人流推着往车门移动。

闸机口排队的间隙，他又划开手机，这次连那行字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沈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顺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试图清醒一点。

邻座赵姐探出脑袋，“昨天没睡好？你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