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呢？”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袛，仿佛要从那模糊的面容中看穿什么。

袛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指尖突然凝出一串数据链，缠绕住凌玉的手腕。

［有趣的情感波动。］袛的面容变幻成沈秋的模样，［尤其是，当变成他的模样，你的情绪波动就会很大。］

凌玉盯着那张属于沈秋的脸，愣了一瞬，随后快速甩开手。

“沈秋呢？”

袛的面容继续变幻，这次是凌玉在第三世亲手埋葬沈秋时，少年沾着血污的脸。

凌玉的指节发出咯咯声响，他看着眼前这张与沈秋别无二致的脸，那张脸上带着沈秋永远不会有的冷漠神情。

“用他的模样戏弄我，很有趣？”

袛的面容重新模糊成雾气，袛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特有的失真，［你真的很执着。］

003漂浮在袛的身后，机械音不带感情地补充，「数据分析显示，这种执着已经超出正常参数范围。」

“闭嘴！”

凌玉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猛地向前冲去，想要抓住袛的衣领，却穿透了那虚幻的身影，踉跄着差点跌入无尽的虚空。

袛轻笑一声，手指轻点，凌玉脚下突然浮现出一块透明的平台。

［别急，让我们看看你的沈秋到底是谁。］

四周的蓝色数据突然流动起来，凝聚成无数场景。

凌玉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认出了那些场景——那是21次轮回中沈秋的不同结局。每一次，他都没能保护好那个人。

“停下！”

凌玉捂住眼睛，但那些画面直接浮现在他脑海里。

最痛苦的是，每一次轮回，沈秋都会用同样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嘴唇翕动着说——“别怕”。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袛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我只是好奇，同样的灵魂，放在不同环境会变成什么样子。］

凌玉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你是说，沈秋是……”

「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复制体。］003机械地回答。

“他不是复制品！”凌玉的声音嘶哑，“他有名字，他叫沈秋！他有感情，他会疼……他会害怕……”

［害怕？］

袛突然笑了。

［原本的沈秋是个暴戾的人，他给你下药时，可不是感到害怕。］

凌玉摇头，“那不是他……”

［这就是他，或者说，这是他在原世界的模样。］

袛的面容又变回模糊的雾气。

「原世界沈秋性格暴戾，另一个世界却截然相反，实验证明环境对灵魂影响显著。］

凌玉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所以……每一次轮回，不只是为了情绪，而是在调整变量，改变沈秋的遭遇，看他会变成什么样？”

［终于理解了。］袛轻轻鼓掌，［不过这次实验出了点意外——你，凌玉，本来应该和之前一样，失去记忆才对。］

003飞到凌玉面前，「你的存在是系统漏洞，应该被清除。」

凌玉冷笑一声，“所以现在是要消灭我这个‘bug’？”

［不……］袛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我发现你比沈秋更有趣。一个本不该觉醒的角色，却能在二十一次轮回中保持对同一个人的执着……这种情感代码值得研究。］

“研究？”凌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你电脑里的数据吗？”

［从本质上说，你们确实是数据。］袛平静地回答，［只不过是比较复杂的、具有自我意识的数据。］

凌玉突然冲向袛，尽管知道触碰不到那个虚幻的身影，他还是挥出了拳头。意料之中，他的手臂穿过了袛的身体，整个人踉跄着差点跌出平台。

［愤也是低效的情感代码。］袛评价道，［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行动力。］

就在这一刻，凌玉的余光瞥见自己的手腕内侧浮现出一串红色代码——那是大凌玉消散留给他的‘礼物’。

003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到外部入侵！重复，检测到外部入侵！」

太迟了。

凌玉手腕上的代码已经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住003。

那个蓝色光球剧烈颤抖着，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系……系统……遭到……攻击……」

袛看着被代码束缚的003，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随着003彻底被红色代码吞噬，整个虚空开始崩塌，周围的场景如同镜子般碎裂。

袛的面容再次变幻，这次变成凌玉的模样，［有趣的反击，但你难道不关心自己这一次能跳脱循环的代价？］

凌玉愣住了。

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二十一次轮回中，每次觉醒记忆都是在沈秋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