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者，我希望您能考虑好......数据分析——您产生的低效情绪正在影响您的判断力。」

显示屏上，渐渐浮现出“确认”与“取消”的按键，凌玉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指尖微微发抖。

上一次他以黑猫的形态介入，就已经导致世界线偏移6%，差点引发崩溃。

如果这次再贸然出现......那么很有可能导致世界线的偏移。

可如果不去，沈秋就会被那些被世界“修正”后的角色包围，甚至可能——

爱上别人。

这个念头像一把迟钝的刀，缓缓地把他的心脏凌迟。

让他看着沈秋爱上别人，他无法做到。

凌玉深吸一口气，他看着画面里被人簇拥着的沈秋，声音渐渐沙哑，“启动干扰程序。”

「管理者，我必须提醒您，您的能量尚未完全恢复，建议您与之前一样，以“黑猫”形态介入，减少——」

“不够，我需要让他看见我。”

凌玉打断003，眼神坚定，“我会控制变量，不会让世界线崩溃......”

003沉默了3秒——对它来说，这已经是异常漫长的迟疑。

「是，管理者，即将执行你的命令。」

「但系统必须说明，请管理者遵守规定。」

能量流动的声音在控制室内呼啸，世界在凌玉眼前扭曲、重组。

最后一刻，凌玉看到监控画面中的沈秋，那个身影在他眼中定格。

——等我。

夜晚，市中心的日料店。

沈秋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面前的刺身。

最近的一切都太过玄幻，莫名其妙的好运与接二连三的偶遇。

林奕坐在他对面，姿态优雅地为他斟了一杯清酒，轻轻推到他面前，眼里含笑，嗓音低沉。

“沈秋，你最近，似乎总是走神。”

沈秋思绪被拉回，他看着面前的清酒，酒面是他模糊的倒影。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林总监，我可能......工作太累了。”

林奕注视着他，沈秋看着林奕眼里的神色，下意识低垂着头，不想与他对视。

可下一刻，林奕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心。

“这里，一直皱着。”

林奕带着些许笑意开口。

“会长皱纹的。”

沈秋瞬间僵住，他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可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一瞬间，他竟恍惚觉得......触碰他的人，不该是林奕。

而应该是......另一个人。

沈秋猛地站起身，后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店里的人纷纷被这声响吸引，朝他们望去。

他把椅子放好，环视着周围的人，带着歉意朝林奕开口。

“抱歉，我得去趟洗手间。”

沈秋匆匆离开包厢，林奕看着沈秋的背影，喝下那杯清酒。

当冷水扑在脸上时，沈秋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望着镜子，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脸色苍白，水珠顺着脸颊流下，眼底却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到底......少了什么？

——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可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缺。

沈秋有些烦闷地抓起头发，但林奕还在等他，他也不好逗留太久。

沈秋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转身就走，却在走廊拐角处，撞上一个人。

那人环抱住他，心跳声顺着体温传来时，沈秋却感觉莫名熟悉，连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对不起，我——”

他抬头，道歉的话戛然而止。

站在沈秋面前的，是一个陌生但又熟悉的少年——黑发，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里里面盛满了沈秋读不懂的情绪。那眼神太过复杂——温柔得让人心碎，悲伤得令人窒息，仿佛仿佛穿越了无数个世界线终于找到了他。

沈秋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尖叫。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却又觉得这个人比世界上任何的存在都要熟悉。

“你.......”沈秋的喉咙发紧，他注意到少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凌玉的瞳孔微微扩大，他没想到沈秋的记忆会如此强烈，上次的记忆消除应该是完全的。

他张开嘴，但看着那双黑瞳，却说不出预设好的台词。

“好久不见，沈秋。”

最终他说出的却是一句毫无技术含量的寒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秋感到一阵眩晕。

少年低哑的嗓音像一把钥匙，转动了他大脑深处某个上锁的抽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他下意识抓住少年的手腕，触碰到皮肤时两人同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