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皮肤冰凉得不似真人，凉得让沈秋下意识皱眉，“你的手好冰......是不舒服吗？”

凌玉的视野边缘开始闪烁红色警告。

「警告，故事线偏移值上升，管理者，请尽快返回。」

他应该按照计划说出编造的身份，引导沈秋离开餐厅，远离林奕。

但此刻他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沈秋的脸，贪婪地记录每一个细节——这是他以人类形态真正触碰沈秋。

“沈秋？”林奕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你还好吗？”

沈秋如梦初醒，却没有立即松开凌玉的手腕。某种本能告诉他，一旦放手，这个神秘的少年就会消失。

“他是谁？”林奕走近，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

“我......”沈秋张口，却不知如何解释，他转向凌玉，后者却拉起他的手，推开门，大步向前跑。

“跟我走好不好？”

第77章 骗子

凌玉的声音轻飘飘的。

沈秋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迈开脚步，跟着这个陌生的少年冲出了餐厅。

“沈秋！”

林奕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沈秋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被眼前少年吸引，凌玉的黑发被风吹起。

他见过这个背影。

“等等！”沈秋猛地停下脚步，呼吸急促，“我们……是不是见过？”

沈秋听见自己这样问。

这个问题分明毫无逻辑，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少年，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尖叫——你见过他！你当然见过他！

少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眼里似有水光闪过，但嘴角扬起一个微笑，“不，我们……没有见过。”

“骗人……”他死死抓住少年的衣角，低垂着头，声音却在发抖，“如果没见过，为什么你要带我走，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路灯下，凌玉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沈秋。

他多想告诉沈秋。

告诉他那些被世界抹去的记忆，告诉他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告诉他每一次轮回里，自己是如何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又是如何拼尽全力才让他活着。

可最后，凌玉只是轻轻松开了沈秋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少年的额头，后退一步。

变量已经被修正了，不可以在增加世界的偏差值了。

沈秋拉住凌玉收回的手，他看着少年的眼睛，那双眼依旧温柔而悲伤。

他很想问面前这个人——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谎？

明明那么悲伤，为什么还要推开他？

可下一刻，少年猛得收回手，背对着他，声音微微发抖，“闭眼，别看。”

沈秋看着少年支离破碎的背影——凌玉的左半边身体正在分解成无数发光的光粒，那些光点照亮了他瞬间惨白的脸。

“你到底是……”沈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前超出现实的景象本该让他恐惧，可他的心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凌玉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指尖。

刚刚003的机械音在他的耳侧响起，带着强烈的警告——「警告，能量水平低于20%。」

沈秋眼里模糊一片，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脏，还是因为面前这个奇怪的少年，又或者是两者兼有。

他拉起凌玉的手，似乎这样可以挽留住面前的少年，“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带你去找医生。”

沈秋试图用现代科技的办法去解释。

但少年的手在沈秋掌心里渐渐变得透明，那些细碎的光点像流沙一样，无论沈秋怎么握紧都留不住。

“别哭啊……”少年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那些飘散的光粒像一道破碎的银河，遥遥隔开了两人。

凌玉伸出完好的右手，擦了擦沈秋脸上的泪，“你知道的，我最受不了你哭了。”

手心传来温热的温度，是沈秋拉住了他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脸上，“你是不是很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了……”凌玉的声音很轻，“我本来就不该在这里，我只是……回到该回到的地方。”

沈秋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的消散，他垂着头，眼泪一颗颗落下，“什么叫不该在这里？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觉得……”

——为什么我会觉得，如果现在放手，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秋。”凌玉轻声叫他的名字，“你该回去了。”

“回哪里？我不走！”沈秋的声音嘶哑，他第一次冲着一个陌生人发脾气，“你他么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我会……”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为什么光是看着你消失，就像是在失去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