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抬起眼看他，瞳孔里映着沈秋满是泪痕的脸，他忽然笑了。

明明是在笑，却比哭还要难堪。

沈秋心脏狠狠一缩。

踏马的什么时候了还笑笑笑！

他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齿，“不许笑！”

凌玉看着沈秋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爱得很，收起笑，指尖蜷缩，轻轻碰了碰沈秋的脸颊。

“好，我不笑。”

凌玉停顿片刻，反手握住沈秋的手，依旧是冰凉的，沈秋脱掉外套，给凌玉披上。

凌玉怔住了。

外套上还残留着沈秋的体温和气息，那种温暖几乎要灼伤他。

“我……”他死死抓住外套，不顾系统的警告，冲着沈秋笑，“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和其他人在一起。”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沈秋愣在原地，“什么叫…不要和其他人在一起？”

“字面意思。”

凌玉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光粒已经蔓延到他的肩膀。

沈秋看着凌玉逐渐消散的身体，他溃不成军，“好。”

“我叫凌玉……”

「警告！」

“我们认识……”

「偏移值持续上升！」

“我想见你，特别想——”

凌玉的话戛然而止，他的整条右臂突然化作无数光粒，在夜色中飘散。

「启动强制召回方案，管理者，您违反了规定，低效情绪已经影响了您的判断力。」

沈秋忙抓住凌玉的手，手掌却穿过那些闪烁的光点，抓了个空。

“不，不要……”沈秋的声音哽住了，他徒劳地想要抓住那些飞散的光点，“别走……求你……”

他还没有问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难过，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凌玉剩下的半边身体也开始消散。他望着沈秋泪流满面的脸，心脏疼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沈秋。”他最后一次呼唤这个名字，“闭上眼睛。”

“我不！”

“听话。”凌玉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数到三，好吗？一……”

沈秋死死盯着他，眼泪不断滚落。

“二……”

光粒已经蔓延到凌玉的脖颈。

“三。”

凌玉用尽最后的能量，轻轻吻了吻沈秋的额头。

这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转瞬即逝。

少年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夜风吹起路旁的枯叶，徐徐落在沈秋的脚下，他抱着地上的外套。

“骗子……”

谁也没有注意，街角的阴影里，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第78章 双生

凌玉重重摔在控制室的地板上，身体因能量透支而剧烈颤抖，他蜷缩成一团，大口喘息着。

「管理者，您已严重违反规定！」003的机械音没有任何温度，「世界线偏移值突破12%，超出安全阈值两倍！」

凌玉没有说话，只是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扑向控制台，屏幕里，沈秋仍跪在街头，怀里紧抱着那件外套，肩膀剧烈颤抖。

“打开声音通道！”凌玉拍打着控制台，“我要听他在说什么！”

003的投影实体化，第一次显露出类人形态，银发少年漂浮在半空，看着这位失控的管理员。

「管理者，低效情绪已经干扰了你的判断力，根据协议第——」

“我他妈让你打开！”

凌玉一拳砸在屏幕上，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鲜血顺着指节滴落，与眼泪混在一起。

003沉默了五秒。

「已开启被动接收模式。」

沈秋压抑的呜咽声突然响彻控制室。

他正把脸深深埋进那件外套里，声音支离破碎，“凌玉？为什么……心脏好疼……”

凌玉眼里一片模糊，他徒劳地伸手，想要触碰屏幕，仿佛这样就能穿透维度抱住那个人。

「管理者，您被情感干扰了，根据底层协议，我将接管72小时控制权，并永久关闭该位面观测通道。」

凌玉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不行！”

「拒绝执行指令。」003展开全息面板，成为管理者时必须遵守的规则，「当管理者因情感干扰导致世界偏移值超过10%，系统有权强制介入。」

“不！”凌玉猛地转身，“我可以修复偏移值！给我三天——”

「您的情感干扰已导致137处数据异常。」003调出全息投影，无数红色警告框在空气中闪烁，「林奕的记忆模块出现污染，三个次要角色行为逻辑崩坏——」

凌玉抓住003的投影，近乎哀求，“给我时间，我可以。”

「拒绝执行指令。」

“003！”

「拒绝执行指令。」

银发少年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看着这位无理取闹的管理者。

凌玉缓缓松开手，转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