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正摇摇晃晃站起来，脸上泪痕未干，却突然抬头望向夜空——恰好隔着屏幕与凌玉对视。

“你要逼死我吗？003。”

凌玉双手颤抖，他近乎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不会情感的系统，少年依旧面无表情。

「管理者，请放心，您无法死亡。」

「以及，对您的逻辑进行纠正，不是003逼您。］

［而是您亲手铸造了这一切。」

这一句，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凌玉浑身无力，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003说的没有错。

——是他，不顾警告，告诉了他这一切。

——是他，造成了世界的偏移。

——是他，咎由自取。

003的机械音冰冷地宣告着最终判决。

「开始执行位面关闭程序——」

整个控制室开始剧烈震颤，主屏幕上，沈秋的身影开始模糊，仿佛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

凌玉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伸出手，却被003都数据链捆住。

“停下！”

「管理者，你没有权限。」

“不！”凌玉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他近乎绝望，“我求你，003，我再也不去找他了，停下……”

进度条无情地推进着。

「5%……27%……63%……」

就在读数即将突破90%的瞬间，整个控制室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003的投影突然扭曲，银发少年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不定。

「警...告...系...统...遭...到...入...侵...」

003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它艰难地转头看向凌玉，却发现管理员同样一脸震惊。

控制室顶部突然裂开，血红的代码渗透，慢慢爬满整个控制室。

「未...知...权...限...者...」

003的投影开始崩解，它最后看向凌玉的眼神竟带着人类般的困惑。

「S级警告...底层逻辑被篡改...」

整个控制室突然天旋地转，凌玉感到意识被拉入某个数据旋涡。

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003彻底崩溃前发出的最后警告。

「管...理...者...快...跑...」

黑暗。

然后是刺眼的白光。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废物。］

一声带着嘲讽的调笑，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凌玉睁开眼，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与他长相完全一致、却浑身缠绕着红色数据流的“人”。

“你没死？”

大凌玉没好气地白了面前的自己，蠢货的逻辑，哪怕成为管理者，还要靠自己。

[从你那天说出世界运转的真相，我就意识到，神袛或许只是表象。］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这个系统运转的机制，所以我将自己拆解成代码，潜伏在每一个可能的节点。]

但他也确实没有想到，在他拼命吞噬底层逻辑，不断壮大自己的时，面前这个自己，居然蠢得把沈秋推给别的人。

大凌玉挑起凌玉的脸，对上那双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眼，［蠢货，你以为你去求那些没有感情的代码，修复世界线，就可以无忧无虑？］

他抬手，无数红色代码在空中组成沈秋那个位面的影像。

影像中的沈秋正被公司同事团团围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微笑，眼神空洞如提线木偶。

［系统会让世界会强行修正变量。］

大凌玉看着画面上的人群，声音冰冷，［它会用最极端的方式让沈秋‘幸福’——比如把所有人都变成爱他的傀儡。］

林奕，凌玉。

这是那个世界，为沈秋安排的伴侣，用来代替他的存在。

凌玉瞳孔收缩，微微后退。

大凌玉倾身，一段红色代码如活物般缠绕上凌玉的手腕，［现在，我们需要合二为一。］

凌玉下意识后，“这会让沈秋的世界……”

［崩溃？］大凌玉发出低沉的笑声，［不，这会让——］

画面上的人影渐渐消失，只剩下沈秋一个人，凌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他独属于我们。］

第79章 撕开

凌玉愣住了。

上一次，成为管理者的代价，就是无法接触世界的人，那么，推翻底层规则，代价会更大。

他艰难开口，“代价是什么？”

大凌玉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你，我……我们。]

下一秒，红色数据流如洪水般将凌玉彻底吞没。

凌玉感觉自己在被亿万根钢针穿刺。

红色数据流缠绕着他的四肢，大凌玉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

“这就是……合二为一？”

凌玉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无数红色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控制室内，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

003的投影彻底崩溃，大片的红色代码爬满整个控制屏幕，系统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