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倚靠马桶咧嘴笑，“这点小伤就……”

凌玉直接蹲下，卷起沈秋的裤脚，看见沈秋膝盖那片蓝黑色瘀伤时瞳孔骤缩——那里还残留着钢笔戳刺的半月形伤口，还带有一些血渍。

“逞强上瘾了？”

凌玉冷冷地看了沈秋一眼，两指捏着镊子，沾着酒精的棉球精准戳进渗着蓝墨的半月形伤口。

沈秋还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凌玉白了一眼，膝盖上的疼痛让沈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恍惚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咯咯声。

凌玉钳住他乱蹬的小腿，夹着镊子的手稍稍用力，他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烦躁是怎么回事，这种烦躁在看见沈秋膝盖上的伤口时达到顶峰……

沈秋只觉得自己疼得要快见太奶了，不是，他真的要被疼死了。

“哥……”沈秋尾音打着旋儿，“轻点儿成么？”

镊子突然撤了力道，凌玉指腹抚过伤口边缘凝固的血痂。

沈秋只觉得被凌玉摸过的地方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形容不出来，就是疼，但又有那么一丝丝舒服。

他不会真变成M了吧……

凌玉收回手，拿出一个透气的创可贴，“现在知道疼了？”，他撕开创可贴的包装，轻柔地贴在半月形伤口处。

“刚刚被钢笔戳着取乐的时候，不是挺会装忠犬么？”

沈秋靠着马桶的冲水箱，凌玉看着沈秋疼得发白的脸色，朝着沈秋的伤口处呼了呼气，这种老方法他从小用到大，可以缓解一下疼痛。

“那我也不想啊，我要是敢拒绝顾瑾。”沈秋小心地放下裤脚，“你现在就看见我冰冷地躺在教室，然后学校大放假了。”

沈秋理了理衣服，活动了一下膝盖，“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凌玉闻言，轻笑一声，他拿出手机，滑动屏幕，手机屏幕里出现学校的论坛。

“因为……你出名了，顾瑾的忠犬 。”

沈秋拿过手机，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图片，照片定格在顾瑾拿起钢笔戳破他的膝盖，他却傻笑的画面，下面的评论更是火热朝天。

「哇哦，这就是顾大少爷的第一舔狗吗？哈哈哈哈……我看是个受虐狂吧。」

「同意楼上。」

「不过看着真疼，我蛮好奇沈秋是怎么忍住不反击的，因为爱？」

「No，我个人怀疑沈秋其实有精神类疾病……」

沈秋看着评论，内心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就算爱一坨狗屎都不可能爱上变态。

“能查到是谁发的吗？”

沈秋把手机还给凌玉，他倒不怕学校里的人八卦，他不想让在家的白叔担心。

本来白叔就因为他昨天去三步一磕头生气，要是知道这件事……沈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很好奇……”凌玉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眼睛看着沈秋，“你怎么惹到楚煊了？”

“你的意思是……”

凌玉打开隔间，上课铃声恰好响起，“走吧，一会儿可是王老师的课。”

沈秋一瘸一拐跟在凌玉身后，凌玉放慢脚步，指尖在身侧蜷了蜷，但终究没有回头，在外人面前，如果和沈秋扯得太紧，会被顾瑾怀疑，那么他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都消停点！”

王秃子停下板书的手，轻咳一声。

前排同学慌忙收回偷拍的手机，手机撞在课桌上发出脆响。

王秃子朝着站在门口的他俩招招手，语气温和，“进来吧。”

沈秋揉着发麻的膝盖刚要落座，发现自己的椅子上黏着张打印的照片——正是学校论坛里的那张。

「顾瑾的狗今天又被主人赏骨头了？」红笔潦草地写着，墨迹未干。

沈秋有些无语的把照片揉成纸团，多大的孩子，还玩这个？

沈秋斜靠着座椅，手里的课本转了转，在满教室窥探的目光里扬起没心没肺的笑。

“王老师的板书都快写满黑板了，各位不记笔记？”

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王秃子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沈秋同学说得对，今年的期末考试如果不合格，成绩单会发送到你们家长的手机中。”

教室后排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虽然他们这所学校是贵族学校，但上流社会，都好面子，如果面子上过不去，少爷与小姐就不得不付出加倍的努力。

教室里响起纸币的摩擦声，王秃子看着沈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沈秋是真的不放在心上，还是因为青少年的虚荣而逞强。

“王老师——”楚煊敲了敲教室的门，带着笑意，“方便聊一下吗？”

沈秋看了看教室外的楚煊，用课本挡住脸，指尖在手机键盘上飞快移动。

「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