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登基后我重生了(166)
“母后……”燕行一无奈唤道,他已经在这儿陪她坐了一个时辰了。
王皇后忽然站起来就往他这边跌跌撞撞而来,她用力抓住他的双臂,“你不是也痛恨他们母子吗,为何今日你不阻止你父皇?等明日封妃圣旨下,等她诞下孩子,这后宫中真的还会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地吗?”
这时候的王皇后与人前的雍容大方截然不同,她像丢了理智,陷入了偏执的漩涡,原来,赫连虞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刺,每刺痛一下,就是在提醒,她王含章,就是一个用来稳固江山的棋子,不配得到半分来自丈夫的柔情。
燕行一反手扶住哭诉着几乎站不住的王皇后,她说的话何尝不是也刺痛着他呢?可眼下他们只能继续忍。
“母后,您冷静一些。”
这些无关痛痒的劝慰,根本进不了王皇后的耳中。
燕行一眼中暗黑一片,说话都带着寒意,“封妃又如何,不过是凭借着一张脸得来的宠爱,能维持多久呢?孩子?能生得出来才算威胁。”
王皇后的哭声就此打住。
裴行知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的,他正在青纱院宁姨娘屋里。
“何敏娘是你故意叫太子发现的,就为了今日?”宁姨娘问。
裴行知幽幽看着香炉上的袅袅烟雾,“是我故意让人引太子去的松元寺后山,不过只是想给他们父子之间添些趣味,并未料到今日。”
“她若是个知感恩的,应该很乐意帮你一次。”
敏娘被藏在松元寺后山好几年的时光,说明了皇帝对她的重视,但迟迟未有给她名分的意思,若不是裴行知行这一步,恐怕敏娘的一生都只能在那深山小林中度过。
裴行知没说话,宁姨娘就道,“太子私自去松元寺那晚上,听说被人看见了,人可抓着了?”
“这可得去问太子,就算他抓到了人,估计也不会让消息流出来。”裴行知知道宁姨娘是在试探他,他却要装作不知道。
“现在你做的许多事情我都不曾过问,是因为放心,不过那晚崔家姑娘也在寺内,还被赵世子盘查了?”
“是,不过并未查出什么,想是误会,否则太子也不会留她至今。”
“你那晚去松元寺做什么?”宁姨娘忽然问道。
“连太子都出城去了,赵宜琤也是个不好对付的,阿臻在那里,我不去不放心。”关键时刻,还得拿宁臻出来挡着。
还好,白日里宁臻与他说过,宁姨娘问过她这个问题,叫他回答时注意些。果不其然,晚上宁姨娘就来问他。
这个回答宁姨娘很满意,她面上挂起了笑容,“你与阿臻青梅竹马,又有共患难的情谊,你上心些是难免,只是……待你成婚后,还是要注意些,莫叫崔家姑娘起疑心。”
裴行知知道宁姨娘心里在想什么,宁臻身后是岳家军,与他同样背负血海深仇,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最般配的一对。
没让他娶宁臻,也只是考虑到两个人在一起反而更容易暴露罢了。
“我知道怎么做。”
宁姨娘欣慰地点点头,“回去歇着吧,会试将近,这些日子你就莫要再出门了,将心用在读书上,这次不容有失。”
刚出青纱院,银川就说,“公子说的不错,蓝嬷嬷看似与我拉家常,实则一直在套我的话,还好我留了个心眼子,给她糊弄过去了。”
裴行知想起银川说的暗度陈仓就有些好笑,以宁姨娘对他的重视程度,稍不留神就会被她找出漏隙来。
不过银川说的,也不是没有参考价值,至少他听进心里了。
裴行知回到屋里,都还一直在思索感情这件事情,他从前自认对男女之情淡薄,但越回忆越否定自己,当他在梦中看到崔沅与其他男子有说有笑时,他心内的妒忌就像野火燃烧,没有边际。
那还仅仅只是在梦中,如果……她当真退了婚,另寻一个如意郎君,成婚圆房生子,她的笑容不再为他展现,而是专属于他人……他眼风一扫,屋内的烛火霎时熄了两盏。
他试图劝说自己,崔沅选择退婚才是明智,跟着他风霜刀剑,尔虞我诈,那不是她想要的安稳人生。
身边人都觉得他应该喜欢宁臻这样的姑娘,温婉大方,说话做事聪颖果决,临危不乱,不失巾帼风范,这样的女子与他并肩而立,才能扛下霜雪。
可他又想,若真是他想要的人,他多费些心思又如何?世上没有十全十美,完全适合的两个人,但只要是她,他迎合些又何妨?
这个念头把裴行知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他的内心?他的脑子?
他真是疯了。
将屋内所有灯火都熄灭,他躺在榻上强迫自己睡觉,外头忽然狂风大作,吹得窗户摇曳,吱呀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