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登基后我重生了(167)
窗户开着原是为了透风,裴行知只好起身去关窗户,站在窗前,雨已经泼了下来,他的脸上弥漫着被风卷进来的细雨。
而裴行知痴痴望着窗外,像被摄走了魂魄般,连过来做什么也忘记了。
窗户外头,根本不是拓安院,这场景他也不陌生,他曾在梦里见过。
是崔沅冒着风雪来见他,而他卑微祈求也没能挽留住的地方。
虽然少了银雪的装饰,他还是能认得出来。
对面的房屋飞檐翘角,与荣安侯府相似之下,更多的是辉煌精巧,像是皇室宗亲的府邸。
檐下的风灯随风摆动,隔得远瞧着像幽幽萤火,也是一幅别样的画卷。
裴行知眼瞳一颤,院中游廊边一处藤蔓背后,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只一个背影,他就能认出,那是崔沅。
她手上拿着滴水的油伞,衣着单薄,站在那里似乎犹豫着什么。许久,就在她身子一动,要迈出步子时,院子另一边传来动静。
同崔沅一样,裴行知也朝那边看去,就看见一男子疾步穿廊走过,怀中还抱着一绯衣姑娘。
裴行知眨了眨眼,在确定那男子是他自己,而怀中女子正是宁臻后,他的心忽然一抽,脑子也像被东西扯着,一阵一阵的疼。
很快,廊下的身影进入屋中,并合上了房门。
藤蔓背后的崔沅一动不动,就此定格了一刻钟左右,她的肩膀才微不可见地一塌,双手无力下垂,手中的伞掉落在地上,任雨水浸湿。
她拖着千斤重的步伐,欲上前去问个清楚,可才走了没几步她又停了下来,顺着藤蔓滑坐在了地上。
她失魂落魄,双目游离,最后将头埋进双膝处,像一朵被雨打焉了的芙蓉。
裴行知的头越来越痛,恨不能一头撞在墙上,他强忍着疼痛往门口走去,想推开门去找崔沅,要告诉她抱着宁臻的不是他,可是等他走到院中,只有雨打在身上的冰凉触感是真实的,外头的景象与方才全然不同,又变回了拓安院的一切,哪里还有崔沅的身影?
雨下得密,裴行知很快就浑身湿透,脑袋的疼痛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加剧,他腿一软,单膝着地,跪在了地上。
慢慢地,他立着的身体往旁边一倒,蜷缩着,任雨水欺凌。
眼一闭,脑子里忽然涌出许多从前没有的记忆。
青玉湖畔崔沅落水,他入水相救,被许多许多人瞧见,为了保全崔沅的名声,他们成婚了。洞房当晚,他挑开盖头,是崔沅略带瑟缩的眼神,可她大着胆子开口,说知道这门亲事既非他所愿,愿与他约法三章,互不打扰。
他顺势答应,二人就此做了一对表面夫妻,她在荣安侯府不受婆母待见,还有小姑子刁难,她过得小心翼翼,只会把委屈往肚子里咽,并不与他说,他忙于科考,忙于府外筹谋,在他面前,崔沅总是灿烂着一张脸,她若不说他实在很难知道她究竟受了多少气。
也许是他关怀之语太少,而崔沅又过分卑微小心,两人愈渐疏离。
他身份骤然揭露,册为晋王,而皇帝有意为他另择王妃,崔沅只能做侧妃。
他在延德殿跪了一晚上,终于换来皇帝的松口,从那之后,崔沅对他似乎更亲近,也更
和缓。
但后来他一次又一次发现,原来她与太子走得那么近,谈笑风生,笑得开怀,甚至因太子险些毁了他的筹谋,两人好几次不欢而散。
画面衔接到雪夜中,崔沅决绝离开的背影。
记忆来得太突然,裴行知脑袋仿佛要炸开般,他在地上足足躺了半个时辰,躺到雨都停歇,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二日,宫中就有旨意传出册封永安侯义妹何敏娘为淑妃。
“永安侯义妹?”崔氏惊道,随即释怀,“看来你昨日说的话全成耳旁风了。”
她正与卫国公对弈,手中白子随着话音落下。
徐稳平这么会钻营的人,在向卫国公府寻求帮助屡屡遭拒后,她心里急,找到个机会就不会放过。
一定是她与永安侯说了,撺掇着他去陛下面前献宝的,用义妹来抬高何敏娘的身份,亏他想得出来。
卫国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这些年咱们家对她也是仁至义尽,该说的话也说尽了,她仍是不听,到最后若出什么差池,可别怪在咱们头上就是。”
虽说徐稳平许多无理的要求都被他们拒绝,可她从卫国公府获取的便利并不少,她在外头仗着国公府的势,他们可从未阻止过,看的还不就是前些年的情分吗?
崔氏赞同,想起崔沅与她说的话,“这封妃一事,东宫竟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如此盛宠,若淑妃真诞下一子,对东宫可是一大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