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登基后我重生了(281)
这是熙和帝最后的决定。
一切尘埃落定,是裴行知扶着熙和帝回延德殿,入殿后,熙和帝眼中的精光熄灭,肩膀萎缩,一下子又变回了病弱之态。
才刚刚坐下,他一口血喷了出来。
应公公着急道,“陛下……传太医……”
熙和帝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他看着高处的油灯,久久没有说话。
而裴行知并不见丝毫忧患之感,仿佛面前吐血的只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这药……是江信制出来的吧。”熙和帝缓缓道。
“是。”裴行知并不否认。
“他还好吗?”
“还活着罢了。”裴行知并不想对他多说江信之事,“这药虽然能解毒,却是以毒攻毒,药性极烈,奈何先前王氏给你吃的药已侵入肺腑,短暂的恢复后,也许……”
“也许会死。”熙和帝接话道,“朕知道你恨朕,你阿娘也恨朕,所以连梦里她也不愿意出现,若是朕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你阿娘了?”
“不会。”裴行知没甚感情道,“我阿娘早就转世为人,她会无忧无虑过完一世又一世。”
熙和帝闭了眼,他眼角有泪光在闪。
“从你回来后,你还未叫过朕一声爹爹。”
裴行知并不应声,他不配。
“早在江信被人救走时,朕就有预感是你回来了,止儿,等你身处帝王之位,你就会懂得朕的无可奈何。”
“你以为我所做这一切是为了从你手中夺过这个位置吗?你错了……”裴行知冷嗤,“我从来没有稀罕过什么至尊之位,我要的是你生不如死,悔恨万分。”
“皇后要害你,太子也要害你,他们都是你最亲近的人,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不是吗?”
泪珠终于从熙和帝的眼角划出,“什么至亲至爱,朕从来不信这些。”
“也是,你心中只有权势,那便死在这上头吧。”
裴行知转身离开了延德殿。
崔沅先出宫去的,只是她一直在宫门外等裴行知,等到天都黑了。
“你怎么不先回去?”
“我在等你一起回家呀。”崔沅朝他笑。
虽然是黑夜,可崔沅的笑容永远像太阳照耀着他,裴行知浑身的疲惫与压抑都得到了缓释。
他走上前去,把崔沅抱在怀中,下拔搁在她的
肩膀上,闻着她的味道,有如汲取能量般。
“还好,一切都结束了。”
崔沅拍了拍他的背,“是呀,都结束了,咱们回去好好睡一觉。”
“小满……”
“怎么?”
“皇帝病重,或许活不了多久。”
崔沅一怔,他送去的药原来也只是让人回光返照吗?
“你不想他死吗?”崔沅问,毕竟是他的父亲,血浓于水。
“我想他死,我从知事以来就盼着他死。”裴行知说出的话依旧凉薄,“我只是想,若是我失了这晋王之位,让你跟着我过平民的日子,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刚才与熙和帝那样说话,算是翻了脸的,熙和帝如今尚有几口气在,想下旨废了他也很简单。
他是不怕的,可他怕委屈了崔沅。
崔沅却道,“就算你不是王爷了,可我还是外祖父外祖母的宝贝外孙女呀,你跟着我入赘国公府就是了,少不了你吃穿。”
裴行知忽地笑了出来,满心的阴郁被驱散,他道,“好,我日后就跟着小满混。”
今日过后,朝堂上迎来一次大洗礼,由于几乎大半的官员都牵扯进了太子一事中,处死的处死,革职的革职,空缺了许多的官位出来,熙和帝下旨开恩科,广纳贤才,全国的学子们欢呼不已。
可熙和帝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新的内阁首辅程达与众官员集体上书,请陛下再立太子,以分担国事。
四月初三,皇帝下旨,立晋王燕行止为太子,暂代朝政。
从废太子之日起,裴行知就告了假在家休养,似乎在等着宫里的旨意。
可真等到圣旨下来后,崔沅瞪着裴行知,“你说的入赘还算数吗?”
此事显然也在裴行知的意料之外,他话说得那般重,熙和帝还要将这皇位传给他,他莫不是故意想用这皇权来束缚他?
太子的服饰已经送到晋王府来,受封典礼定在三日后,仓促但合理,毕竟都知道熙和帝撑不了多久了。
太子受封的同时,崔沅也要行册封礼,太子妃的服饰凤冠,可比大婚时还要重。
祭天典礼结束后,裴行知去了延德殿,熙和帝已经说不出来话,连手也有些不听使唤,他对裴行知招了招手,可裴行知没有过去。
他或是猜到了熙和帝想说什么,“既然你要将这皇位传给我,那我也名正言顺地受了,我不是你,我不会为了权势六亲不认,但我会好好打理朝政,对得起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