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登基后我重生了(3)
裴行知拾阶而上,于奉天殿升座,接掌玉玺后,朝堂百官跪地朝拜,齐声贺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座上人唤众卿平身,至此算得礼成。
首辅粱齐出列躬身禀道,“新帝即位,国之有主,前朝有定,是为大喜,然后位空悬,臣等心中仍是惴惴,恐后宫不稳,带累皇上,听闻岳氏有女,乃湘南岳氏后人,有其父尽忠卫国刚毅不屈之风范,可堪当国母。”
“君上本有发妻,怎可另立新后?”立时有人出言驳斥,是卫国公姚恒。
“正是,首辅大人莫不是希望君上一登基便背上一个背弃糟糠之名?这要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皇后当择慧娴者,君上幼时本与岳氏女有婚约,如今又领岳家军助君上登基,怎么不可为后?再说,古往今来,改立新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接着有人陆续出列,齐声道,“望君上立岳氏女为后。”
座上人并未出声,阴沉目光扫视诸臣,眼尾带风,顿时一片寂静,侍立在侧的观秦则晓得主子已是怒极。
前几日,梁首辅一干人就已奏请立岳无双为后,不过被驳回了而已,却不想,他们竟敢在盛典之下以近乎胁迫的方式请求立后。
“朕若不呢?”许久,裴行知终于开口,沁凉之声灌入人耳,寒彻全身,仅四个字,却如玄铁般砸在跪地不起的大臣心头,有人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历经此次,裴行知的心性百官无人不知,别看外界传得风光霁月,他如今狠起来是连自己都能算计的人。即便如此,官员仍冒死劝谏,又何尝不是为了社稷着想?于是又都齐呼君上三思。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片死寂,不料打破这低郁氛围的却是殿外一道惊呼。
有人坠楼。
坠楼的是晋王妃。
第2章
有来世“舅母说的可是那位传言活不过……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往下坠,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眼睫,面颊,唇瓣上,还有朝她奔来的身影,崔沅以为她的生命止于景元元年新帝登基之日,但似乎有人一直在唤她。
崔沅眼皮实在太重,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她心内惊惧,仿佛回到五岁那年,她因为推摔了未满两岁的妹妹而被继母关在逼仄狭小,连扇窗户都没有的小黑屋中,不准人给她送吃食和水。
当时的她年岁尚小,只懂得哭喊,哭累了便睡过去,睡醒就连什么时辰也分不清,只听外面雷声大作,风雨呜咽,她蜷缩着身子躲在角落,心中期盼着爹爹来救她,但直到她高烧晕过去也不曾等来爹爹的只言片语。
她明白,原来在没了娘亲的那一刻,连同父亲一块儿没了,她是个没有家的人。
黑暗消散,崔沅徐徐睁开眼来,入目便是满脸担忧的桑枝。
桑枝见崔沅转醒,担忧还未消退,惊喜已跃上眉梢,“连枝,姑娘醒了。”
崔沅还未缓过神来,桑枝和连枝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只不过在永昌帝处处打压晋王府时,她为了护着二人性命,早将她们送出了东都,眼前这是……
“桑枝。”崔沅唤道。
桑枝应了,一面将她扶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个引枕,一面接过连枝端来的水,“姑娘先喝口水润润喉。”
一旁的连枝向来是个急性子,嘴巴也不饶人,想起先前听到的事就来气,“侯夫人平日里装得多贤良淑德,如今竟拿这样的婚事到姑娘跟前儿来说,那章三公子是什么人,满东都就没有不知道的,她不过是瞧您势弱,才这般没有顾忌。”
见她又提起那气人的事儿来,桑枝转头瞪了一眼连枝,“姑娘才刚醒,你就少说几句吧。”
连枝这才悻悻住嘴。
“姑娘方才可是梦魇了,奴婢怎么叫您都没有反应,可把奴婢们吓坏了。”
崔沅手轻抚上面颊,湿漉漉的,显然是梦中哭过的。方才听连枝说到侯夫人和章家的婚事,这显然是她还寄养在长宁侯府的时候,可她不是坠下望跃楼身亡了吗?
“如今是何年?”她问。
“熙和二十年呀。”连枝又问,“姑娘这是怎么了?”
崔沅心头一震,熙和二十年?她回到了熙和二十年!
她十三岁被送到长宁侯府寄养,至今已有四年,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侯夫人杨氏平日里对她颇为照顾,也说过会替她寻一门好亲事,可没想到清晨连枝打听到杨氏与章府已经说好,不出意料过些日子就要上门提亲了。
章府门第倒是不差,章大人是三品御史中丞,章夫人也是世家高门出来的,可唯独那位说亲的章三公子,自幼体弱多病,太医断言活不过三十,听说近日章三公子的病症愈发重了,崔沅嫁过去就是冲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