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是越听眼睛越亮，当即挥手让伙计别打扰他。

而他自己丝毫不顾及身上昂贵的衣物，直接就蹲在了崔小丫旁边细看起来。

“哎！小丫头！借我写写呗！”

他怕小丫头听不见，还特意重复了一遍。

崔小丫扭头看了他一眼，没答话，而是抬头去看叶藤。

“这位公子，我们这东西也是在这书肆所买，价格不菲，公子要试写的话……”

叶藤看着这人的穿着，特意将声音拉长。

这书生也是个爽利的，当即会意，随手丢了一钱碎银子过来。

叶藤莞尔一笑，“一钱银子可试写一个字。”

“一个字？”书生惊。

叶藤一听，当即将那一钱银子送还。

意思很明显，就这个价，不愿意就算了。

书生眼珠子转了好几转，心里痒痒的，确实想试试这从未见过的“粉笔”。

便又将一钱银子丢回叶藤手中，从崔小丫手中接过粉笔，下笔就写。

然后……书生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了。

怎、怎么他写的字会这么丑！

居然连个五岁小娃都不如。

涨红着脸，书生直接付了整整一两银子。

蹲在那擦了写、写了擦。

写到最后，连崔小丫都看得直憋嘴。

“好笨哟，我练三遍就不会错了，这人写了十遍还不成字样。”

崔小丫人还小，心里想什么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书生的脸顿时黑红黑红的。

倔劲儿也上来了，甩出十两银元宝出去，蹲在崔小丫的黑板前就不挪窝了。

崔小丫别提有多嫌弃了，连着翻了好几个大白眼。

干脆挤到叶藤身边，看她姨姨在写什么。

这一看，她的眼睛就亮了。

“姨姨！你怎么将花花和猫猫装进黑板的呀？”

崔小丫的疑问，也是慢慢聚拢到叶藤身后的人想问的。

书肆所在的这条街，是嘉元县最宽敞的主街，两边商铺林立，即使过年也有大半商铺都开着门。

嘉元县人便习惯与亲朋好友在这条街上逛。

一开始，他们见书肆大门边多了个摊子，还并未多注意。

当叶藤摆开摊位，将发簪一一摆上时，因为此时走在街上的大多是男子之故，大家最多也就瞟一眼，连驻足观望的都没有。

当叶藤摆出黑板，开始着手在上面画

画时，便有人会好奇地看一看。

但吸引到的还只是部分文人，一般人最多也就瞧两眼就走了。

直到在叶藤的笔下，一朵白色的花朵忽然立到黑色的木板上后，几乎所有路过此地的人，都会停下脚步，张大嘴巴看着。

他们看着眼前的妇人在花朵旁边一笔一笔地划下白色的线条，然后这些线条也不知怎么回事，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就变成草儿的样子立在了黑板上。

而且随着小妇人笔画的增加，草儿挺立得还更加明显。

这些变化若非是他们亲眼见到了全过程，或许还会以为这是什么人使的妖法。

这、这哪里还能叫画啊！

这直接是将东西画活了呀。

慢慢地，等一只慵懒的猫儿从花草中现身，围观的人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都快将街道占满了。

还站在书肆大门口的伙计：……

我滴个乖乖呀，这叶小娘子在画什么，一下子吸引到这么多的人！

他现在已经相信，他们今天就能收回十二套黑板与粉笔的成本了。

怕是还能挣上不少。

伙计垂目，就眼前这书生，光是试写几个字，都花掉了十两又一钱银子。

而让他理解不能的是，这后面居然还有人排队等着试写的！

伙计虽然理解不了却十分乐见眼前这形势，连忙进到书肆中，吩咐杂役赶紧返家一趟，问问他大伯，黑板与粉笔套装的定价，要不要再往上提一提。

此时，书生写足了一百个字，总算将粉笔字练得与他的毛笔字大差不离了，才舍得起身。

却遭到了熟人的嘲笑。

“我说陆明德，你好说也是甲班的学子，字写成这样丢人不丢人？”

“张嘉佑！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下场写给我瞧瞧！我就不信你还能写过我！”书生，也就是陆明德怼完人，还不忘代替摊主讲明试写的成本。

“小瞧谁呢！你试了百次，我十次就够！”张嘉佑话落便拍下一两银子。

只是当他第一个字写出来，听到身后陆明德放肆地嘲笑声，耳廊通红。

没想到，看着简单，实际书写居然这么难。

运笔的力度、笔锋的转折以及手腕、手指的用力与毛笔完全不同。

张嘉佑并不气馁，沉下心继续练习。

到最后花了六两银子才勉强写了个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