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103)
曹寅接过嗅闻茶香,点一点头,赞道:“还是你这茶好,昨儿喝了口茶沫子,嘴里涩得很。”
“谁这么没眼色,敢用茶叶沫子敷衍你?”
曹寅徐徐吹茶,浅饮一口,“绣坊的茶水。”
他觉得茶有些烫,便把茶盏搁在一旁,“去查桩案子,顺便见了三妞。”
安嫔眉毛一扬,“哦。”
曹寅笑眼注视安嫔,“那丫头三句话不离你,问我,娘娘是胖了还是瘦了,挑食不挑食,夏天夜里热,睡得好不好。我许久没见你,一个答不上来。”
安嫔笑笑。
曹寅散漫地四处张望,“所以就来看看你啊。”
安嫔唇碰杯口,眸色在茶盏遮掩下一动,她放下茶盏,说:“她求你什么了?你答应她什么了?”
曹寅啧了两声,笑嘻嘻道:“阿渚,瞒不过你啊。”
安嫔冷哼。
“都三年了,还耿耿于怀呢?”
安嫔音色沉郁,慢悠悠道:“折了我的红缨枪,收了我的金箭镞,如今只能泡茶玩,早上泡,晚上倒,日子有趣得紧,我焉能不耿耿于怀?”
曹寅起身,“嗯,我理解,换我,我也恨,可这不关三妞的事,她一个丫头,听命行事罢了。”
安嫔提高声音,嘲讽道:“她听谁的命?身为下人,就得忠于自家主子,吃里扒外的丫头,我不敢留。”
见安嫔态度坚决,曹寅犯难,开始踱起步来。
他于三妞承诺在先,三妞帮了他,他得还这份人情,可安嫔的性子说一不二,若惹急她,也着实怵人。
他余光偷瞄去,安嫔还是泰然自若地品着茶,她越安静,他越发怵。
罢了罢了,他转念想,没有红缨枪和金箭镞的安嫔,有什么好怕?
手指在太阳穴挠了挠,他硬着头皮,苦口婆心道:“你把人赶到绣坊,人也吃了不少苦头,这三年里兢兢业业做了不少龙袍和绣品,罪早就赎够了,说不定还有盈余呢?”
他见安嫔静默不动,觉得有戏,心中稍宽,继续道:“再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要责怪就冲太后一人,堂堂嫔位之首,跟一个小宫女过不去,像什么话,不免叫人觉得你小肚鸡肠,你说是不是?”
一根红木茶针“嗖”地往曹寅掷去,几乎擦过他鼻梁。
曹寅冷不防遭袭,所幸他反应敏捷,立即闪身避开,左手在空中一拿,将那飞矢般的茶针握在手里。
他一看茶针的尖端,锋利度比扎死方金余的骨簪不遑多让,简直气死,“李梦渚!你想杀人!”
安嫔将茶杯往案上用力一顿,冷着脸起身道:“寒辉,送客。”
寒辉看了眼安嫔的背影,步至曹寅跟前,“小曹大人,主儿要歇了,你...”
曹寅被惹毛了,“我什么?我不走!”
寒辉只好又绕到安嫔跟前,传话说:“主儿,小曹大人不走。”
安嫔道:“去找面凉席,铺在殿中,曹大人今儿值守启祥宫,万一困了,就地能睡。”
寒辉目瞪口呆,讷讷眨了眨眼,方领命而去,路过曹寅身边,只觉那双蓄满烟雨青岚的眼睛此刻能喷出火来,她不敢看,步子一顿就又匆匆行去了。
第47章
打架小曹大人来了,启祥宫才有生气。……
寒辉走后,殿中只剩安嫔与曹寅二人,安嫔背身而立,曹寅面门而站,两人互不理睬。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似乎是过了很久,寒辉抱着一卷凉席,在门槛处停了停,见里面二人维持着她离去时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沉声一叹,跨入门内。
先绕到安嫔面前,“主儿,这凉席可成?”
安嫔岿然不动,只一双眸子淡然下视,“铺上。”
寒辉“哎”了一声,环顾殿内,在曹寅所站下方的空地上铺凉席,她动作轻缓,徐徐展开,从门口一直铺到曹寅脚边,她已经十分小心了,可凉席末端滑落地面的声响却依然显得惊心动魄。
曹寅见状,齿尖迸出冷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往椅子上一坐,悠然地捧茶来呷,茶盖碰杯,叮当脆响。
寒辉战战兢兢抬头看他,却见他喝完茶,两臂枕在脑后,惬意极了。
“茶是好茶,只是没滋味,寒辉,这儿可有酒?”
寒辉一愣,老实答说:“有是有的。”
“贵客上门,怎不拿酒来招待?”
寒辉点点头,去安嫔跟前,“主儿,小曹大人要喝酒。”
“去拿。”
寒辉领命,不一会儿去而复返,给曹寅寻了酒来。
曹寅抱着酒坛,拔了塞子,深嗅一口,在青瓷空杯里为自己斟上酒,仰头饮尽。
“这酒好。”
安嫔背对着他,脸上浮起冷笑。
曹寅连饮若干杯,清亮音色中带了些莽气,“李梦渚,来打一架怎么样?若我赢了,去见三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