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349)
不,这些称呼太俗气,她还是那个阿瑶,成了亲也是阿瑶,老了也是阿瑶,她就是她。
他神思甫定,要出口唤她,门陡然打开,曹寅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卫素瑶也吓一跳,满脸的警觉在看清来人后消散。
卫素瑶左提凤冠,右攥红盖头,圆睁眼睛,立刻转过身将红盖头盖在头上。
“阿瑶,你怎么站在这?”
卫素瑶重新掀开红盖头,“你可算来了,我吃饱了坐得发困,想溜出去转转,外面好热闹的样子。”
曹寅低笑,接过她手中凤冠,端详着说:“凤冠这般重,今日累着你了。”
“可不是。”卫素瑶腹诽,原先的肩周炎都快在这具身子上复发了,“不过也就戴这一次,多少有点仪式感吧。”
她说话时,睁着炯炯双目,弯眉如黛,红唇欲绽,颊上胭脂如霞,五官被妆容强调,灯影里,艳得夺人心魄。
曹寅呆呆看一会儿,才想到过来的目的,“阿瑶,想不想去听戏?”
“现在?”
“没错,你听见箫鼓管弦声了么?《续琵琶》要开演了。”
卫素瑶细听,原来那是府中戏台传来的乐声,箫声悠远绵长,间或有琴筝淙淙和伶人唱念之声夹杂其间,夜色好似被梦境浸润,透着一丝迷幻。
卫素瑶爽快应道:“这婚庆节目好,我要看的。对了,你们这还有结婚听戏的风俗么?”
曹寅抖开斗篷为她披上,在她襟前打个结,把斗篷的帽子替她套上,牵了她手,边走边说:“没这风俗,不过自我而起,也许便有了。”他翘起嘴角。
卫素瑶掩在狐毛中的表情十分懵懂,“哦”了两声。
曹寅道:“所以你得把自己包严实了,咱们抄小路去,在草丛里远远地听,以免叫人发现,说咱们不务正业。”
卫素瑶很懂,“我明白,你怕成江宁笑柄。”
曹寅忍笑,夸道:“你果然最懂我,咱们听完戏回来,你还是盖红盖头坐床上,我重新叩门进去,挑盖头,饮合卺酒,把最后的礼行完,行么?”
卫素瑶郑重其事道:“应该的。”
曹寅手按她毛茸茸的脑袋,偏过头在她脸上亲一口。
两人欢欢喜喜牵着手,沿小径到湖边大戏台的对岸。府中上下齐聚,灯笼光下人头攒动,仿佛涌动的暗流,隐约听得司砚过分雀跃的声音。
曹寅知卫素瑶暗处不能视物,寻一块大石头让她安稳坐好,自己也坐旁边。
草木生寒香,夜静琴箫远。两人竖起耳朵聆听。
过得片时,台上伶人遥遥开唱,“琵琶不是那琵琶……”歌韵峥琮,舞腰乱旋,戏台上的人甩起水袖,湖面的人影也甩起水袖,被涟漪搅乱、拉长。
水磨腔袅娜婉转,优伶唱罢,是一阵念白,隔了很远听来,缠绵絮语像从天外传来的,很显暗蓝夜空的静谧。
一支琴曲骤然挑破夜空,月色震颤,云层冲涌,人群哗然叫好。
曹寅道:“是《胡笳十八拍》,我请了庄素弦来弹。”
卫素瑶觉琴声里的技法熟稔,此时得知为素弦姑娘所弹,心下更惊异,想问问曹寅怎么回事,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琴声吸引。
湖光簸荡,月色碎成银箔,在卫素瑶眼前随波闪动、摇漾。
水风料峭吹来,衰草簌簌偏倒,挠得卫素瑶手背发痒。她心想,曹寅肺病刚好,可别又受寒了,便把斗篷翻上去盖他肩上,两人依偎,一下子暖和许多。
“子清,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卫素瑶望着对岸翻飞水袖的白色重影,“这一幕我像在哪里经历过,似乎有人跟我说过,《续琵琶》里有节《胡笳十八拍》的琴曲是特为找琴师复现的。”
曹寅认真听着,想了会,也不得其解,“兴许,咱们前世真的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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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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