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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348)

作者:若淆 阅读记录

“澹人兄,你最是积极,想来腹中已有佳作,你先来。”

高士奇生怕和这人争不过一回合,游戏又黄了,便爽快道:“好,我先来,我作完后,下一位是我左边的尤老先生。”这样皇帝依旧是最后一个,就可少喝些酒了。

月色皎洁,银光泼洒枝头,府中下人在树梢头挂上金灯,那一盏盏红色连理枝纹的灯笼,照得庭院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映了红光。

不远处的戏台子上传来琴箫和鸣声,悠扬上云霄。

一圈下来,众人各展才华,可咏之物从新婚场面、庭中楝树、树上灯笼、桌上牛羊、杯中杜康,一一赋咏尽。

终于轮到曹寅,大家笑等新郎官。

“没什么可咏了?”

“怎么没有,抒发此刻心情,遐想房中佳人,亦可成句。”

“俗不俗?”曹寅眸中光彩灼灼,起身振衣袍,仰头看树上灯笼,低头看身上红缎,“我来首咏红诗,列为听着。”

尤侗的筷子又敲在碗上,叮地一声。

只听曹寅念道:“谁将杜鹃血,洒作晓霜天”

尤侗敲碗而评:“杜鹃血为红,只是嫌凄凉,不合时宜。”

曹寅又道:“客爱停车看,人悲仗节寒。”念罢,不由自主眼梢瞥了康熙一眼。。

众人评说:“枫叶为红,更悲,不好。”

曹寅道:“昔年曾下泪,今日怯题笺。”

众人抢说:“薛涛笺为红!”

尤侗问:“不对啊,子清,怎一句悲过一句?”

曹寅眸中水雾迷蒙,想到昔日阿瑶瘦得不成人形,在慈宁宫抄经练字熬日,心里一阵绞痛,他淡声道:“故而是昔日,如今好了。”

往事如烟,在心中缭绕。他一句句思索,一句句吟出,将画面定格于五言中。

康熙冷哼,举杯小酌。

曹寅继续:“弹筝银甲染,刺背绣针圆。”

杜岕道:“凤仙花汁为红,后一个是何意?”

尤侗摇头晃脑:“岳飞刺背,染红为红。”

康熙一直垂眸谛听,此时陡然挑眉。

曹寅又吟:“莲匣鱼肠跃,龙沙汗马盘。”

尤侗摸着胡子思索:“这句牵强,鱼肠剑为何是红的?”

“红的是莲匣。”康熙道。

众人惊觉是王公子说话,可想了想,又都说:“那也牵强,莲匣是什么,咱们可没见过。”

康熙说:“我见过。”

曹寅微微一笑,“是。”

随后,他仰头思索。月华如水,银光流泻在他眉骨、鼻梁和唇线上,勾勒出浅浅轮廓。下一个红的是什么?是了,是阿瑶房中的香炉,是慈宁宫小窗外的夕照,是她笑靥上的胭脂,是她的茜红汉服,是玲珑红豆入骨相思,是洞房中的红盖头、红鸳被。

阿瑶还在房中孤单等他。

他连吟几联,幡然醒神,提袖道:“相思南国满,拟化赤城仙。”【1】

随即向众人弯腰一揖,“且名为《咏红述事》吧,列位尽兴,曹寅失陪。”

他撩袍疾遁,众人招手,皆留不住,任他大步流星而去。

杜岕指他背影道:“他怎么就跑了!”

叮一声响,尤侗敲碗,晃着脑袋道:“相思豆为红,子清要去洞房做仙人了!”

众人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叶藩好奇问:“对了,子清走时说这诗叫《咏红述事》,到底述的是什么事可有人知道?”

众人摇头,惟高士奇一副如履薄冰样,担心皇帝参透而发怒。

杜岕道:“我心里痒极,要不然咱们把子清从洞房拉回来说道说道?”

这建议太荒唐,可高士奇生怕这帮放诞之人说得出做得到,只好说:“列位,虽然子清走了,可咱们游戏继续,大伙儿赶紧评一评。”

尤侗先道:“句句为红,再应景不过。”

“可那莲匣……”

“王公子见过,那也属实,不算杜撰。”

“老尤点头,我没什么好说,就是心里痒,不知子清写了什么事,”杜岕盯住对面的康熙,“王公子似对子清所述有些知晓,王公子,你来评。”

康熙阴晴不定,可杜岕年迈眼花,压根看不到他的脸色,不耐地催说:“王公子,咱们几个一直评到现在,唯独你惜字如金,你也说两句!”

高士奇捏一把汗,打算替康熙应付,没成想康熙的低沉嗓音响起:“句句为红,句句狗屁不通。”

杜岕没想到这清华矜贵的公子竟然说出他粗鄙的心里话,立刻哈哈大笑,“好!好个狗屁不通!”

-

曹寅自新房门口折返月洞门外,吩咐老嬷嬷去取夫人的斗篷来,末了补充:“要颜色素些的,快。”

片刻后曹寅拿到月白色的白毛斗篷,点一点头,挂在臂上便走。重新到新房门前,激动忐忑之情又控制住他全身,他心跳咚咚,脸上莫名含笑,他想:是该叫娘子还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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