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123)
做什么贵人呀,把自己绑在宫里岂不是想不开?她得跟他谈谈。
康熙大约有些累了,笔搁在卧虎笔托上,舒展两臂,转眼瞧见卫素瑶正望着自己沉思,一脸深刻,心里失笑,“还没睡?真人可参悟出什么道理?”
卫素瑶猛一回神,愣愣道:“听说皇上要给奴才晋贵人的位份,奴才在想这事。”
康熙不意她说此,“可想出什么结果?”
“嗯,”她抬眸认真道,“奴才不能接受这个位份。”
康熙眉心一蹙,移向旁处的目光里有不易察觉的失落,很快,他转身面向她坐,垂手于双膝,问她:“为何?”似乎是觉荒诞,他温言补充,“你可知,对别人而言,这是求之不得的荣恩?”
卫素瑶点点头,“知道啊,是皇上和贵妃娘娘看得起奴才,奴才受宠若惊。可是奴才知道贵妃娘娘因何提拔奴才,那是误会,奴才并未救驾,贵人这位子太重,奴才受不起。”
“你倒是实诚。”
“奴才是心虚。”
“你想得太多了,贵妃提或不提,朕都要给你位份,”康熙顿了顿,温柔看入她眼,“你明白么?”
“...明白。”
“只要朕点头,你便是受得起的。”
卫素瑶呆了呆,这话让她很安心,像有大手托起她的心脏,柔软一抚。片刻的柔情叫她沉醉,可是她也分外警觉,她怕溺在里头,怕失控,怕只能指望别人。
她下定决心了说:“奴才明白皇上是因为前天那一吻,可那只是一吻,并不意味着奴才就想当什么贵人主子,两者之间没有关联。”
康熙眸色沉沉,抬手抿了口茶。
卫素瑶想看看他是何反应,可是茶盏和湛蓝的袖子挡住了他的脸,她只感到屋中静默非凡,心里十分没底。
她咽了咽口水,固执地说:“奴才真做不来贵人,皇上还是收回成命吧。”
康熙将茶盏搁置桌上,眸色转为阴郁,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做贵人,你可想过未来,你要以什么身份留在朕身边?”他盯住她质问,眼底浮现一丝自嘲,“还是你游戏人间,不过耍着朕玩?”
卫素瑶脑子里极乱,未来?他们有什么未来啊。
“奴才没想那么远。”
康熙嘴角扯开个锐利的勾,神情十分失望,“果然,朕不过是你情绪低落时恰好出现的冤大头,倘若当时换做是别人,你也会二话不说扑上去抱紧他,因为你不过是想找个安慰。”
“不是,怎么可能随便换谁都行。”她至少这点确定。
康熙嘲弄一笑,“的确不是谁都行,因你在宫里只认得朕一个男人。”
卫素瑶摇头,“我觉得...不是...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卫素瑶还是摇头,可是她也不知道,如果她在宫里认识了别的男人,像康熙对她那样好,在那晚的心境下,在那暧昧的灯光下,她是否也会生出冲动?
不知道啊,没试过,男女之间,到底怎样才是正常的走向呢?
她急切地想要撕开心扉给他看,“可我这两天满脑子都是您,想到您就不由自主会笑,就像刚才,明明身上痛得要死,可是您来了我就很高兴。这难道不能说明我对您...对您很有感觉吗?”
“那朕问你,倘若朕今日没有来,日后也未必会来,你待如何?你会伤心难过么?”
卫素瑶认真地尝试代入,答案是,她应该有点失落,但也能很快认清现实,她不会多伤心难过,日子照常过。
她迟迟没有回答,康熙笑了笑,“所以你就是贪图一时之快。”
而讽刺的是,他只要一想到他的未来里没有卫素瑶,想到她嫁给别人,再也不会叩开东暖阁的门,他的视线里将没有她这个人,她的呆愣和小聪明都给了别人,她柔软的唇也会覆上别人的,他心里就像扎进了一根刺,拔出来再扎进去,一个又一个窟窿,血肉模糊。他没法再想象下去,只觉得痛。
卫素瑶看到康熙眉心蹙起,脸上有种痛楚的表情,那仿佛是比她屁股上挨了八大板子还痛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呢?她愣神很久,在她不擅长的赛道里,她像个误闯进的菜鸟,寻不到法门。
她很想给他点安慰,可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她只好摆烂地趴在自己手臂上,眨着眼睛嘟哝说:“您把我说得像渣女,我哪有这样。”
康熙心想她还委屈起来了,是谁为她千方百计铺路,方能顺理成章叫人人信服,到头来还被她拒了,他的委屈跟谁说去?他不过想留她在身边。
可是她的眼睛圆溜溜乱转,下半张脸被手臂挤压着往上推,脸显得肉嘟嘟的,嘴唇翘得很高,叫人心生好笑,又有几分怜惜,他认栽地勾起唇角,上前弯腰注视她,眉眼重新变得柔和,声线磁性而有蛊惑力,“你是块小朽木疙瘩,朕不与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