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185)
卫素瑶一吓,奇异地歪头打量他,客气地笑说:“不用负责。”
她又给他兜头来了一盆冰。他不意外。
“为何?是我不好吗?”
“和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我这辈子不考虑婚姻,你真的不用负责。”她又强调,仿佛很怕他负责。
她还抱起了膝盖,这个姿势看起来充满疏离和防御。
他木然点一下头,试图理解和消化,然而心里还是有阵阵的疼。
枫叶在风里飘荡打转而后落入溪面,随水弯弯绕绕远去。
日头悬起,阳光更加明媚,裁出一大块亮斑披在曹寅侧面,他的眼睛里有溪水般澄明,鼻梁两侧明暗分明,显得更英挺。
卫素瑶觉得他沉默得有点久了,曹寅一直是笑嘻嘻的,突然变成忧郁少年,让她不习惯。他这会究竟在想什么呢?是她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卫素瑶猛地想到他“九死无悔”的爱情观,心里勇起一阵惶恐。
要是这家伙缠上自己怎么办?
他刚才说要负责的时候,表情多认真啊。
不行不行,要同他说清楚,男孩子不用这么有责任心,她许他浪一次。
她小心挪近他,曳他深蓝色衣角,“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呐?”
曹寅侧目看来,像是在琢磨她。
卫素瑶又问:“是很难理解吗?”
他带着困惑目光对她点一下头,好像想认错但不知错在何处的小孩。
卫素瑶用额头顶一顶他的,忽然表情慎重地说:“子清,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他睫毛上下翻动,最后露出一对水润的玻璃珠似的眼眸,对上她黑溜溜的眸子。
两人贴着额头,四目盯看一瞬,彼此都在对方眼珠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说。”
卫素瑶的手指在草丛上胡乱一抓,攥了把野草在掌心,她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她顿一顿,等他给反应。
曹寅皱眉,“什么意思,这儿是指?”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大清的人,不是包衣卫家的人。”
他怔怔注视她,她那么认真和郑重。
“那你是谁?”
“我也叫卫素瑶,我有个弟弟叫韦承宗,我父母是农民,偏心,我家条件不好。”
他起先感到荒诞,而后震异,但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想去相信。
明明理智告诉他这很无稽,可是他就是没来由地信她。大约她一直是真诚时候比谁都真诚的人,她没理由为了拒绝他编这种故事。
“那你是哪的?”
“另一个世界,很发达,这么说吧,皇上玩的望远镜在我们那儿不是稀罕物,我们那的望远镜最远可以望到太空,算了……不说这个。我就想告诉你,我不是此地人,我也许哪一天突然就消失了,所以我不想捆绑太深。”
他极认真听着,脸上现出几分幽怨色。
“其次我害怕进入婚姻,从小到大我都没被坚定选择过,父母只爱弟弟,我在学堂里试图交过朋友,她们撺掇我讨去零花钱请客,或是考试时候要我传答案……这也不细说了,总之,我觉得还是一个人更有安全感。”
曹寅思忖着,点了点头,“我让你没有安全感?”
“不不不。”
他眸色变得幽沉,“我本可以把你扔在营帐里,让你自生自灭,可我带上你了。”
“我知道,你讲义气。”
“不是义气,”他灼灼看她,“我甚至不必忍到最后一刻,你明白吗?”
“明白,你是真君子。”
曹寅垂下眼帘,几乎感到痛惜,“你是笨蛋。”
第86章
有情郎你觉得我值多少银子?
卫素瑶很气愤,用额头撞他,咚一声,两人捂着额头弹到地上。
曹寅:“你怎么撞人?”
卫素瑶:“你怎么骂人!”
两人一起从地上爬起,一起看到对面人额头顶着红印的狼狈样,又一起笑出声。
卫素瑶忽觉下身传来撕裂的痛感,顿时笑不出。
空气静了一瞬后,曹寅以一种投降的态度接受了她的钝顽——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不能用这个世界的规则去衡量她。
他开始重新思考她的话,随即感受到她童年的孤苦,原来她一路都是独自挺过来的,闯入这个世界后,也是独自适应过来的。
她多不容易呢。
卫素瑶却一脸警备,“曹子清,你眼珠子动来动去在打什么主意呀,我跟你说得这么明白了……”
把老底都给揭露了,还得怎么说啊。
她一边拍拍衣裳的杂草和泥灰,一边随口补充:“你也看到了,沫兰招呼也不打就把我卖了,皇上一声不响把我当棋子用。他们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从没想过我是什么感受,那么理所当然,因为在性命和国祚面前,我当然往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