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219)
他在嘲笑自己。卫素瑶跌在床帐上,胸腔剧烈地起伏,呼吸带着嗤嗤的声响,因为过于激动和失态,有种想哭的冲动。
“朕的耐心也会用尽的素瑶。”
卫素瑶嗓子一抽一抽的,她是个识时务的怂包,手腕的疼痛让她求饶的话脱口而出,“奴才不敢造次,奴才手痛,皇上放了奴才吧!饶了奴才吧!”
“知道该做什么?”
“知道。”
他的力道明显小了很多,可仍不肯松开她,卫素瑶看到袖子下露出来的皮肤被捏出了触目惊心的红痕,皮下已经渗血。
她只剩一只自由的手,她开始解领扣,动作笨拙,手忙脚乱的,解了很久才解掉两个扣子,解第三个扣子的时候,她忽然停手,觉得不能这样做,再解下去,就真成了卖身的,怎么可以这么低贱和不自爱?
里面呼吸沉沉,“要朕等多久?”
“马上,马上就好。”
卫素瑶解下第三颗扣子,接着是第四颗扣子,第五颗扣子......她把长袍扔在地上,开始单手解里衣的系带。
心里的那个小人又跑出来干扰她的思绪,告诉她不能这样,不能再脱了。
你是你自己的。
你的身体怎么让别人做了主?
你已经失控一次了,难道还要再失控一次?上次至少是遵循肉身的感受,可以解释为诚实。这次呢?你明明从身到心都抗拒。
她再度停手。
“又怎么?”康熙问。
卫素瑶心头涌上一股愤恨,“你抓着我我怎么脱?”
康熙松开她,淡黄色的床帐掀开一角,他幽幽朝她看来。
卫素瑶艰难屏住才没掉下眼泪,腮帮子酸得要命,喉中黏糊糊的。
“你看仔细,我脱给你看。”她紧抿住唇,赌气地胡扯领口,哗啦一下撕开,露出锁骨和皮肤,白闪闪的耀人眼。
她凑过去向他展示,“好不好看?好不好看?神经病!你特么就有病!”
这几句话伴随着冲动而出,叫她的脸潮热而通红,她已经够失态了,她都指着他鼻子骂他了。
可康熙只淡淡一笑,那表情好似掀开马车帘子平静欣赏永定河边的风景,秋草萋萋那是他的国土,冶游叫卖的是他的百姓,都是他的,怎么样都是他的,他一点也不慌,永远意定神闲。
对比他的平静风度,卫素瑶觉得张牙舞爪的自己才是那个疯子,在大街上在人群里突然发病,被看猴的目光注视,特别滑稽,特别可怜,看呐,怎么有这样的人呐?她到底在喊什么在激动什么啊?她好奇怪啊。
她蹲下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眼泪绷不住地滚落。
没有安慰,没有劝解,一点点柔情都无,康熙只是每隔一些时间掀开床帐看看她的动静。
这种漠视她太熟悉了,小时候在家发脾气是如此,她尖叫,大喊,控诉,全家人冷淡旁观,卫承宗会问奶奶:“她干什么这样啊?”奶奶会说:“你姐又发神经,你别看。”等她闹完,什么都不会改变。
真的够了,她已经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居然还被逼得如此失态。
卫素瑶吸吸鼻子,用袖子擦掉鼻涕眼泪,走去桌前斟茶喝,喝了两杯,索性拉开椅子坐着,俨然把西暖阁当她的地盘。
康熙不放她走,她就这么煞风景地耗着,她不闹,看谁耗得过谁吧。
她兀自坐了会,觉得周身森冷,拿了康熙的石青色外衣披在身上,蒙住头,趴在桌上睡觉。
她想象这是临考前秉灯复习的夜晚,才看完C++,披在身上的是双十一买的冲锋衣,透进来的灯光是台灯发出的,她复习得很累,现在想眯一会儿。如此假想着,就好像真的穿回去了,也就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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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悄悄,起了一阵小风,落叶沙沙刮在门上,像有谁在轻踢着门。
灯影摇曳,帐外传来绵稳呼吸。
康熙在床上坐到现在,终于动了动。他下床去,立在卫素瑶背后,垂眸观她,又徐徐踱到她左侧,眼睛始终不离她。她被他的宽大衣袍罩着,窄小的脊背在衣下随着呼吸而起伏,好像一只蛰伏的小兽。
这小兽凶起来也叫人惊骇,然而他是绝顶的猎人。
他就这样绕着她,将她看个遍,随后挑开她脑袋上盖着的衣服,露出来她的脸。
俯身,凑近了看她。
接着挪来椅子,靠在椅背上看她。
有时候真像从没认识她,最近她常令人耳目一新。每当这种时候,他就怀疑起从前,那是否是她故意捏造的形象?她真实的样子是怎样的?在曹寅面前又是怎样的?他心里又开始刺痛。
康熙重新将外袍盖住卫素瑶的头,一把抱起她。她挣了两下,不满地咕哝几声,复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