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22)
这下又听到惠嫔亲自来提醒,卫素瑶更是着急,心想康熙估计都到门口了,她也想停,但是真的很晕啊!
胡乱中,她伸手四处攀找能扶靠之物,陡然抓到一根手臂,如遇救命稻草,结果那人竟然不够义气,还想往后撤,她死死抓住,“好晕,让我靠会又不少你什么。”
因着惯性,她腿脚身体还在余晃中,仿佛置身船上,将浑身重量一齐压在桅杆上,幸好那手臂非常结实,那人站得也非常稳当,犹如一株苍松,丝毫不被她影响。
她扶着逐渐定了,鼻尖嗅入陌生香气,视线恢复,抬头一瞧,绯红紫薇花雾的明媚背景里,入眼是张矜贵清华的脸,太阳光白炯炯照下来,这人凤目微眯,眼尾勾起道淡影,好整以暇打量她,唇边挂一撇笑意。
卫素瑶像被沸水烫了似的,松手踉跄退后,隔了距离再看,这人气质不俗,傻子都知道他就是皇上。
不是,他早就进来了?进来多久了?她低着头,吓得连话也说不出。
惠嫔面如土色,上前拽走卫素瑶,“胡闹!还不快向皇上赔罪!”
卫素瑶把头埋得更低,心里七上八下,这叫什么事,怎么不早告知领导的到访模式呢,要是她知道康熙会冷不丁上门抽查,肯定偷偷在屋子里练了,这下唐突君王,康熙会不会一怒之下赏她二十大板?
她瑟瑟发抖,额上汗珠低落在地。
然而在巨大的恐惧中,也暗暗冒出一丝小庆幸,如果给康熙的初印象比较坏,惠嫔是不是能放弃她的钓鱼计划了?这么一想,卫素瑶舒一口气,逐渐镇定下来。
她依着惠嫔的话行了个礼,声如蚊蚋,“奴才请皇上安,方才惊扰皇上,请皇上赎罪。”说罢掀起一点眼皮,偷瞧康熙面色。
康熙眉目清淡,仿佛全没发生任何事。
他收回方才借出去的手臂,慢条斯理整理被卫素瑶扭转的袖子,听到卫素瑶请罪,眼睛斜下一睨,发现她娇瘦身板抖如筛糠,不免愣了愣,淡说道:“无妨。”
然这话似乎对面前小宫女并无安抚作用,对方还是肩膀抑制不住地抖着。
康熙展颜,特意温和语气,问卫素瑶:“这是在做什么,跳舞么?”仿佛闲话家常。
卫素瑶一愣,低声答说:“是。”
康熙微撅了嘴点两下头,“跳的什么舞?”
卫素瑶心中庆幸,看来康熙不在意她的冲撞,有个情绪稳定的领导真好。
“皇上问你话。”惠嫔提醒卫素瑶。
卫素瑶只得清了清嗓子,大了点声答说:“奴才跳的是《金风玉露》。”
康熙淡淡“嗯”一声,“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只是乞巧节刚过,你学得晚了点。”
说罢,他眉头蓦地一蹙,忽然偏过脸去,眉心越皱越深,眼睛闪烁不定,似乎想起什么了不得的事。
此时院子里不见左右人声,只有树上蝉噪,放声乱叫,断断续续。
微风摇曳花木,落红如羽在地上起舞,逐渐被风赶至西面廊下。
卫素瑶感到奇怪,她按部就班回答,完全不可能说错话啊,但康熙怎么没声音了?这可怕的沉默。
无聊间,她忍不住偷瞧眼前的历史真人,真是气度雍容,俊逸非凡。忽想起坊间传闻说康熙脸上有麻子,刚才没看仔细,再度掀起眼皮,对着他脸扫描一圈,在他下颌处发现两颗褐色小痣,整体来说,好白净。她感叹养尊处优的人就是容易保养得宜,但不知他毛孔大不大,于是她又抬眼偷看...那张玉似的脸上,一对眸子忽然犀利射向她,将她鬼鬼祟祟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朕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卫素瑶支吾,“...是。”
康熙点一点头,眼神翩然停落在她耳垂,而后唇角勾起,“朕知道了。”
惠嫔和卫素瑶皆是一脸疑惑,知道什么?
康熙移开目光,鼻子一嗅,忽然换了话题:“惠嫔,你宫里好香,种的什么花?”
惠嫔觉得好一阵子没见皇上,好像又看不懂圣心了,依着康熙的话头说:“臣妾搬了几盆茉莉,飞燕草,昙花,还有一缸子水莲。”
“你倒有兴致养这么多,可顾得来?”他往廊下走去,步履沙沙。
惠嫔跟上康熙,爽笑道:“哪有什么顾不顾得来,活都是底下人干,亏得他们个个伶俐,用着得心应手,臣妾只顾赏花便是!”
康熙沿回廊信步漫走,称赞道:“你宫里倒是人才济济,既有花匠,又有舞姬。”
惠嫔噗嗤笑,“皇上是在取笑臣妾呢。”
康熙右眉微挑,眼睛往旁侧一睨,看定一个白衣玲珑的背影,“朕没有取笑,你看,还有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