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素瑶表面笑呵呵内心紧张，他胆子实在太大了，他不怕这侍卫平日见过她吗？不怕动静闹大引来其他人吗？

这一关顺利过了后，卫素瑶严肃说：“子清咱们不能这样，明天他们传你带外室进出宫，先不说是否有伤你名誉，后面你拿不出外室这人，该如何解释？”

曹寅扭头笑看她，心满意足地说：“我本就不要这名誉，坏了最好，至于人么，雇一个不就有了。”

“什么人呐......”卫素瑶挺无语，她诚心为他考虑，他自己还摆烂了，卫素瑶认真看着他眼睛，一字一顿说，“有些东西，损坏了就回不去了，将来你后悔也没用。”

他眼睛真是好看，下眼睑溜起一道弧，睫毛长长的，落下根根阴影。瞳孔是洗净了的深灰色玻璃球，看人的时候总似蒙着一层朦胧水汽，又多情又无辜。

卫素瑶像是陷进他的瞳孔里了，她迅速移开视线，努努嘴，再鼓鼓腮帮子，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随便你啊，你自己看，反正我言尽于此。”

曹寅扭过头默默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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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东华门，曹寅的确变低调了，可能是他不认识外廷值守人的缘故。

用怀疑目光打量了几遍后，守门侍卫的注意力集中在二人抱着的烟花上，凶巴巴问：“干什么用的？带这么多？”

“烟花当然是拿去放的，”曹寅和和气气，走到侍卫面前侧转身体，“我有内务府腰牌。”

那侍卫眼睛往下一瞄，拿起木头腰牌后两面翻看，看清上头的火漆，后退一步，打个拱道：“曹大人，不知是你，多有冒犯。”

曹寅摆了手，颇有种“我算哪根葱”的随和而自嘲的态度，带着卫素瑶就走。

那侍卫太负责，拦住卫素瑶，“她是？”

“我外室。”

侍卫露出更加震惊的神情，眼睛嘴巴像胶住了不会动，狐疑问：“真的是外室？可你进宫时她并未与你同行，况且区区外室怎可......”

一旁的卫素瑶赶紧挨过来，腾出一手挽了曹寅，佯装嗔怒，“能进为什么不能出？怎么，大团圆的日子，你要把我困在宫里，拆散我和曹郎？”

那侍卫悻悻，被迫打消怀疑。

曹寅压下笑意，四处看看说：“按说节日里人来人往，应当增派人手驻防城门，怎的是你一人在这儿？他们都去团圆了？”

侍卫眉峰一跳，露出不忿的神色。

“回头我向皇上反应反应，叫他知道兄弟你的辛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卫露出几分喜色，报上姓名。曹寅点头，喃喃复述，俨然很用心在记忆。

两人至此得以放行，出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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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的天空更广阔，宫外的空气更凛冽。

“出宫了！”

卫素瑶对着夜空清亮亮地喊，扑面而来的是自由的感觉，她难掩激动，转动跑跳着，“啊啊啊啊啊出宫啦！我出宫了！啊啊啊我在宫外！”

她抱着烟花还能活蹦乱跳，曹寅噗嗤一笑，立即过去给她压上一盒烟花，“别叫了，团圆夜你做萨满法事呢，仔细引来巡夜官兵。”

“哦。”卫素瑶撇嘴，瞬间老实。

“重么？”曹寅又把刚给她压上的一盒烟花拿走。

“不重，还能再多三盒。”

曹寅长声感慨，“看把你能的啊。”

“真的，你再给我三盒，我没问题。”卫素瑶主动说，“其实你不用拿这么多，搞得跟运货似的，咱们就两个人，放两盒尽尽兴就可以了。”

曹寅说：“两个人才要多拿。”

卫素瑶疑惑。

曹寅望着前方，下巴一抬，“去河边放怎么样？”

卫素瑶觉得做什么都很好，对他的提议无有不应。

这河看着近，却走了很久才到，卫素瑶有点气喘了。两人一到湖边就把烟花排排放下，席地而坐。

水面有莲灯漂浮，随波而动。

湖边植有一排大柳树，枝干都很虬结，上系大红花灯，枝条垂落水面，灯影在水面晃啊颤啊，波光倒映在他们脸上和身上。

不远处花灯下有三五头戴帷帽的女子，点燃几盏孔明灯，一起放至空中，亦有文士相偕环河散步，拈句吟咏，身上带着桂香和酒气，挑着担子的小贩脚步稳健，踏踏踏经过他俩身边时，悠扬地吆喝一声。

他们开始商量着点烟花，已经不记得哪个是哪个款式，只能开盲盒。

曹寅说：“你点一盒，我点一盒。”他拿了燧石给卫素瑶，卫素瑶心里怕，不敢点，另一边曹寅已经擦了火去点了，她不想再被说胆小鬼，学着他划擦燧石，就近挑了盒烟花。

曹寅点的那盒烟花爆出一根银光，他迅速跑开。卫素瑶这头，火线嘶嘶作响，嘶很久没下文，卫素瑶遥问曹寅：“喂！我这盒是不是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