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237)
玉裁道:“傻子爷,人家有好东西要送你,你磨蹭什么?”
“好东西?”
玉裁将怀中衣服挂在手臂上,在腰间比划两下,“是这么个好东西,去,让她给你系上。”说着眨眨眼,一脸狡黠,“对了,爷得和我对个口供,一会儿别说漏嘴。”
曹寅睨她,“成天虚虚实实,说吧,对什么口供?”
玉裁道:“我说爷缺腰带,前几天央我去外头做......”说一半住口,眼巴巴看着曹寅,存心叫他先猜上一猜。
曹寅指着她无奈道:“明白了,东巡得带着你是吧?”
玉裁道:“爷怎么一脸不情愿,我是为你好,芷园该有个奶奶坐镇了,如今是个人拿张草纸写两句诗就敢来瞟吃瞟喝,昨儿来一邋遢士子,要我招待他,一屁股坐下,大理石嵌花梨木凳都给坐灰了,写了狗屁不通的词,说要爷给他和一首,我气得一笤帚把人赶出去,锁上门,他在外头叫骂,说我一个下贱丫头也敢替主子发号施令,真是气死!”
曹寅缓声道:“委屈你了,改明儿我寻个人帮衬你。”
玉裁笑道:“我瞧里头那位就不错,没架子,服侍起来省心。”
曹寅道:“你想得挺美,人家没看上我。”
“那是爷不懂女儿心,”玉裁绕着曹寅慢悠悠地走几步,眉飞色舞道,“没看上你,怎么会给你做腰带?爷想想......”
玉裁有心想讹他,打算卖个关子再说,没想到一回头,台阶上空荡荡,曹寅已往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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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叩门而入,惨白脸上总算有了些神采,“你身子如何了?”
卫素瑶道:“泡个澡舒服很多。”
“那便好,”曹寅放了心,颠着腰间的玉坠子,思量片刻才试探着问,“玉裁说你有好东西给我?”
卫素瑶惊诧玉裁怎么嘴那样快,好像一出门就直奔曹寅说去的。再也瞒不了,她只好将腰带递过去,心里忐忑,嘴上却满不在乎,“本想给我哥的,如今也碰不见他,你瞧瞧,能用的话就收下,就算我酬谢你今晚招待之谊吧。”
曹寅的心沉下去,原来不是做给他的,先前的高兴打了折。他怏怏地接过去细看,鹊灰底金紫纹,和他平日穿的青蓝色调的衣衫倒是很搭,然而不是给他做的,他微笑道:“明儿我给你兄长送去。”
卫素瑶急说:“不用。”
“怎么,”曹寅有些困惑,举起腰带晃了晃,“中秋夜你都没见着家人,既然都在京中,明儿我跑一趟,顺便替你向家里报平安,岂不是好?”
说着往书房正间去,弯腰寻找什么,卫素瑶掀纱帘跟过去,被满屋的精致堂皇的摆设所震撼,四处都亮眼,像进了个小型博物馆似的。
曹寅回头时,手上多了个铜绿锁扣的黑木匣子,他认真将腰带卷起放进匣子,问卫素瑶:“你看这么放可好?”
卫素瑶寻思要怎么拦截他的热情,沉吟片刻后说:“不用了,子清,这腰带你先拿去,以后有机会我再给我哥做。”
曹寅将匣子放在书案上,一叹道:“阿瑶,你为什么非得把腰带给我?”他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水喝了几口,杯子重重地压在桌面,唇边留着水渍,瞧着不太痛快,“你就这么着急还清人情吗?迫不及待找件东西送我是不是?”
卫素瑶被问愣了,曹寅又说:“我带你出来,是因为我高兴,你只要同样高兴,我就满足,不需要你给任何回报,你不欠着我。”
卫素瑶无声地点点头,走到桌边,自黑木匣子取出腰带,默默放回衣服内袋里。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果然又搞砸了。是不是一旦想和他划清界限,就失去送礼物的理由了呢?
她斜眼偷瞧曹寅,在胸口藏了一天的腰带,犹豫了好几遍是否送出,终究只在他手中辗转一瞬,又回到了她的内袋。
“那我回去咯?”她说。
“我备马车送你。”
两个人都很打不起精神的样子,但今晚终究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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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裁驾着马车,一声声叹息融在马蹄声和车辙响里。
到了东华门口,两人下车,卫素瑶停住脚步回头仔仔细细看了宫外的一切,河边离离昏火,夜空荧荧星灯,当头明月如轮。
“谢谢。”她对曹寅说。
谢谢他带她出来,烟花好看,糖炒栗子好吃,桂花酒香醇......一切都很好,是她从未感受到的温暖和快乐。困兽归野,虽只一晚,刹那短促,但会长久地存在她回忆里,可以时时拿出来回味。
该分别了。
自从说清自己的来历,还让他看到她遭天谴,卫素瑶明显感到曹寅的分寸感,他向她点点头,“去吧。”
卫素瑶心里感到一阵离别的痛感,她露出询问的眼神,好像在说“我真走了?”,曹寅又朝她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