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244)
沫兰不懂为什么说得好好的,皇上突然就这副神情,她不敢耽搁,迅速行礼告退。
回去路上她都沉浸在方才东暖阁的一幕里,一直在想皇上怎么了,那样子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看起来是伤心,不是担忧,是伤心,不应该出现这种神情,皇上什么都有,还有什么可伤心?
回到承乾宫,佟贵妃笑吟吟等着沫兰,“快和本宫说说,乾清宫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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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兰离去后,康熙一人独坐东暖阁,对面书案上还是展着那幅画,应当积尘了吧?
他走过去,俯身,手指揩过画中人的眉眼,指腹有一层薄灰。
他唤梁九功,进来的却是赵昌,“梁九功呢?”
赵昌轻声细语道:“皇上,今晚是奴才当值,宫门下钥,梁谙达回住处去了。”
康熙神情略有怔忪,点了下头,指着手边的画,对赵昌道:“把画扔了。”
赵昌长大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没画完,就要扔......吗?”
康熙站直了背过身,轻轻“嗯”了一声,赵昌便有些战战兢兢的,上前去把画卷起来,看到上面画的是微笑着的良贵人,只道是良贵人生病,皇上触画伤情,他边卷着画边退出去。
门**来的残照是橙红色的,落在地砖上十分的刺眼,康熙自去把门掩了,地上铺上一层菱花格纹,像一层网捕住了他。
他忽然支撑不住地撑在红漆柱子上,从刚才开始,耳朵里便不断回放着乌雅沫兰的话。
“那她是很决绝的,良贵人待人图省事......认定你不好,不管做什么,都不会稍加辞色......很决绝的......待人图省事......认定你不好......不会稍加辞色......很决绝的......”
一遍又一遍地在耳中循环着,像一圈又一圈的绳索捆实了他,他溺在冷水里束手无策地往下坠,直往底坠。
赵昌很惋惜地烧了画,由于站在了下风口,燃烧的烟味把自己呛到了,他一边咳一边走回去,远远先看见东暖阁门是关着的,到了门口,他轻轻嗓子,抑制喉中呛咳的冲动,稍收拾仪态后敲门,“皇上?”
里面没声音,赵昌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声音,难道不在里面?
于是他大了胆,偷偷开一道门缝,瞅见屋内菱格网密布,暗沉沉的十分压抑,视线扫过,地上倒了一人,香色褂子,腰间玢带四散落地,还能是谁?赵昌吓得腿都软了。
第112章
强扭瓜我那傻孙儿就这么不入你眼?……
从赵昌扑进屋中到他被太后喝出去,不过一盏茶时间。
乾清宫此刻人来人往,院子里人跪了一排,正被太后训着,后宫妃嫔都来了,但被拦在外头不许接近。每个人脸上都是忧切神情,有很多疑问,又矛盾地压抑着不出声,只听得到院中太后一声又一声的训斥。
皇帝是王朝的天,是他们所有人的天,此值如日中天的盛世开端,谁都不想在这时候出事。
赵昌被太后骂得眼泪滚滚,但他确实无辜,“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回来就看到皇上晕倒了!”
太后又待指责,佟贵妃上前扶着太后道:“皇额娘消消气,说再多也只累着您,咱们去旁边坐会儿,听徐太医怎么说。”
太后一下又一下抚摸心口,“说到太医哀家更来气,前几日哀家见皇上面色憔悴,嘱咐太医院多上心,皇上自个儿不重视身子,做太医的得给他用心调理,这帮人如今上心出个什么来了?”
佟贵妃心里也怨,皱眉劝道:“皇额娘说得是,可这会还得指望他们呢。”说着就扶太后去西暖阁里坐着。
没了太后的声响,院子里一时极静,远远近近许多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
西暖阁有许多床榻,是前朝皇帝为避着宫女行刺安置的,一直沿用下来。中间一张床上,皇帝脸色苍白躺着,窗前跪了几个太医,面色凝重,耳语商量,十分郑重地拟了方子。
屋檐上寒鸦停栖,嘹亮尖鸣,吊起屋顶下所有人的心弦后,它们却闲逸地扑腾翅膀飞到对面檐头去了。
院子里紧跟着响起“啪”地一声,伴随女子叫嚷,惊动众人。
太后拧眉侧目,沉声问佟贵妃:“外头是怎么啦?”
佟贵妃放开太后的手,又闻窗外有吵嚷人声,“儿臣去瞧瞧。”随即嘱咐沫兰留下看着暖阁,带丹淙出门去。
声音是从院子一侧的值房里透出的,遥遥的就先看到一片紫红衣衫,佟贵妃便走边问:“皇上还没醒,你们不仔细候着,在这闹什么?”
紫红衣衫立即转出来,原来是通贵人,通贵人见了佟贵妃,脸上居然冒出庆幸的神情,她原地行了礼,焦急指着值房,“贵妃,宜嫔在里头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