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250)
康熙没有动。
“放开她!”太皇太后一字一顿地命令,康熙还是没有动。
卫素瑶感到肩膀上压来的重量越来越沉,她快支撑不住。台阶下站着绝望的太皇太后,台阶上站着惊骇的太后和佟贵妃,大家都注视着她这边。卫素瑶看不清黑暗里康熙的脸,只听到细微的嗤嗤的声响,应是他喉咙里发出的,她张了张嘴,说出了自封贵人以来对他的第一句话,她轻柔地哄他说:“皇上你回去,病好了来找奴才。”
“你休想骗朕。”康熙显然不信,冷着声回她。
“真的,奴才在慈宁宫等你。”
他还是不撒手。
“玄烨,你要让皇祖母再度失望吗?”太皇太后颤抖的声线在清冷月色下揪人心弦,“皇祖母年纪大了,再扛不住这大清江山,你醒醒,你......快回到皇祖母这边。”
佟贵妃哀求道:“皇上,您身子有恙,可经不得风吹啊!”太后则慌张无主,焦急握着佟贵妃的手问:“这是怎么了,是魇着了?徐医正呢,胡太医,你去瞧瞧皇上是不是魇住了?”胡太医为难地嗯嗯啊啊一番,瞅着皇帝和太皇太后僵持的场面,根本不敢出头。
康熙攥紧了卫素瑶肩头的衣衫,卫素瑶晃了晃他的手臂催他。一院子人都在看他们这里,卫素瑶觉得自己成了罪人,他们的目光里有一半是对皇帝的期盼,有一半是对她的厌弃和责难。
他当真病糊涂了么?
太皇太后咬牙切齿,“好,好,好啊!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那字字沉痛,像从肺腑呕出似的,最后嘶哑到发不出声。苏麻喇姑连声急唤,太皇太后身子微晃,一只手紧紧攥着苏麻喇姑的手腕,用作仅有的支撑,另一只手指着康熙道:“你只管去!你不想当这皇帝,还有太子!赵昌,把胤礽给哀家请过来!”
赵昌早就给吓傻了,讷讷应是,不敢耽搁,急忙扭头就走。
“赵昌。”
赵昌跟幻听了似的,不可思议地张望着皇帝,又听皇帝唤他一声,的的确确,是皇帝的声音,嗓音低沉,冷冷清清,听来就跟平时无异,赵昌激动万分,喜色难掩,迎上去,小心翼翼问:“皇上,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康熙垮垂下手臂,松开了卫素瑶,轻晃身子,赵昌上前搀扶住他,康熙侧过身,揉着额头,缓缓掀起眼皮扫了院中诸人一面,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冷淡地说:“朕是怎么了,你们都站在这儿做什么,”他痛苦地嘶声,“头快裂开了。”
卫素瑶后退两步,隐在月华门的阴影里,看着康熙一步步回去,踏上阶,迈进西暖阁,黑色斗篷的角消失在门缝里。原来他刚才真是病糊涂了,卫素瑶松了口气。
其余人都紧张皇帝的病情,没空再搭理她,卫素瑶吩咐小魏子和小礼子继续往慈宁宫去。三人出了月华门一路西行,走了一会儿,背后有人匆匆追来,卫素瑶听到喊的是“良贵人”,便停了步子,等了一会儿,才看清是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喘了会气,“良贵人,慈宁宫的人不认得你,就这么去恐怕会遭怠慢,我来带个路。今儿就先辟间屋子住下,明日再依太皇太后吩咐安置。”
“都听姑姑的。”
苏麻喇姑走在三人前头,四人影子在灯下时而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时而变得又短又分明。踏踏的脚步声像有节奏的鼓点,苏麻喇姑忽然回眸问道:“良贵人从前同安嫔认识?”
“并不相识。”
苏麻喇姑忖了忖说:“许是良贵人合安嫔眼缘,她倒多为良贵人着想的,不但送来淡纹膏,还跟太皇太后提要给良贵人你拨几个下人用。”
“她有心,改日我去跟她道谢。”
苏麻喇姑赞许点头,“应当如此。”顿了顿又说,“近日不急着出门。”
卫素瑶疑惑地“嗯”了一声,苏麻喇姑道:“皇上一病,宫里流言纷纷,良贵人先在慈宁宫避风头,待后宫人心稳定了再出门。”
卫素瑶认真听着,深以为然,她可不想再被宜嫔或是谁揪着打。
苏麻喇姑时不时回眸望望,卫素瑶以为她是在看自己,这时才发现她看的是更后面。见卫素瑶困惑,苏麻喇姑道:“良贵人这几日注意避着曹侍卫。”
卫素瑶心里噔地一声,心虚地轻问:“怎么?”
“曹侍卫为着皇上迁怒你,方才在乾清宫,我瞧他总古怪打量你,你走后他还跟来呢,这会倒是不见了踪迹,”苏麻喇姑劝道,“能避且避吧,过几天他气消了就好了。”
第115章
薛涛笺明月明年何处看。
卫素瑶搬进新地方,慈宁宫的人做事和乾清宫的一般麻利,效率非常高,很快就给她布置完了床铺桌柜。卫素瑶想到曾经有那么一夜,她也是在夜晚随人走近宫殿中,拎包入住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