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素瑶微笑道：“你做得很好。”她又掏出银子赏他，景荣连连摆手，“害，就说句话的事情，良贵人这可折煞奴才了！奴才不能要。”两人推脱一会儿，卫素瑶把银子收回袋中。

另一头，虚掩的红漆脱落的大门重开一道缝，曹寅伸手推开一侧门板，侧过身，看到景荣的半个背影在不远处的小门后面晃来动去的，再之后就看到景荣往门那头走开了，身边还有个着黄衫的人，他自然认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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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值房内的书册戏本都收拾妥当后，曹寅在院中逗着黑白两猫，二猫环绕于他袍角之下，跑累了往旁一滚，看得曹寅发笑，笑完叹道：“我走了你俩可怎么办？”他蹲下身挠挠白猫肥胖到垂地的肚子，“就你这德行，去御花园和那群黄毛争食，争得过？”

他发起愁来，想了一会儿，一手抓了一猫，将两猫圈在左右臂弯里，起身往外去。

到启祥宫向安嫔托孤，寒辉一说曹寅抱了两只猫来，安嫔猜到来意，脸现嫌弃，叫寒辉逐人。寒辉自然逐不走曹寅，只好把人往里带。

安嫔穿着布鞋坐在席地而坐，煮茶洗盏，听到猫儿媚叫，头也不抬，“寒辉，不是让你把人赶走么？为何不听本宫话？”

寒辉正要解释，曹寅笑嘻嘻道：“我硬闯的，你别错过自己人，阿渚，你心肠真硬，你就忍心看这两只可怜小猫活活饿死？”

“你明知道我最烦这些阿猫阿狗的，”安嫔抬眸，依次指了面前的茶海茶盏，“又吵，又臭，掉毛，乱窜，打翻茶水打碎茶具，我叫人到江宁找你赔？算了，我的茶具世上难找第二套，你赔不了。”

曹寅抬臂，对着二猫依次矮矮苦叹两声，“听听，不是谁都会好心收留你俩的，像你们曹爷爷这等大善人世上少有，平时还爱答不理。”

寒辉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二猫，此刻听得又好笑又可怜，弱声向安嫔道：“主儿，要不养奴才房里吧？奴才保证不叫这两只猫跑到外边。”

“你能捂着它们的嘴，不让它们叫吗？”

寒辉默然不语。

曹寅抱紧二猫，弯了眼睛，笑道：“行了，此处不留猫，自有留猫处，咱们走。”

安嫔抬起头，“你打算找谁？”

“挨家挨户求收留。”

安嫔眼里闪过一丝讥诮，“我给你提个醒，后宫里养孩子的那几位别想，剩下的谁不心心念念要诞育龙嗣？一旦有喜，多半丢了这俩胖玩意儿。”她顿了顿，笑道，“要我说，良贵人最合适。”

曹寅立即敛容，“真会开玩笑。”他下巴蹭蹭黑猫的脸，面色不阴不阳的，转过身，迈出启祥宫正殿，一径地消失了。

寒辉问：“主儿，怎么您一提良贵人，曹大人就好像不大开心呢？”

安嫔道：“有趣吧？曹子清现在也有一戳就痛的点。”

“奴才......没明白。”

“意思是说，你主子不再总被他压一头，翻身了，能拿捏他了。”

“还是不明白。”

“愣丫头。”安嫔笑着啐了声，提了茶壶要沏，忽然手一顿，笑吟吟向寒辉道：“你方才见着他那把金柄小刀了吗？”

寒辉摇头道：“奴才没注意，像是......没有。”

“有意思，往常他走哪都佩着，方才本宫却没瞧见，寒辉，你猜猜看那小刀会在哪里？”

寒辉挠头，老实说道：“这奴才怎会知道，想是在曹大人家里，或是值房里吧。”

“本宫猜在慈宁宫。”

寒辉讶然，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安嫔在打什么哑谜。

“本宫和你打赌。”

“又赌啊......”

“若你赢了，本宫答应你一件事，若你输了，站着给本宫当回人形箭靶。”

寒辉感到头皮凉飕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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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想到去养狗处，养狗的地方顺便养两只猫总不成问题。

没想到一到了那儿，曾经共事的老熟人一把拉住他，哭诉说没注意看着公狗母狗，不小心生了两窝小狗，有一窝还是杂种的，现在养狗处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群小狗，总不能等它们长大了每条都驯吧？这还有先天腿长不一的呢。

曹寅简直苦笑不得，“不叨扰了。”他笑着要走，被那员外郎一把拉住，“子清，来，你挑几只回去，大哥送你的。”

曹寅笑着摇头，“不了，多谢培文兄好意。”

“别客气，大哥知道你喜欢养狗。”王培文拉曹寅直往狗监里走，还指着曹寅臂弯里的猫啧啧赞叹，“你看你，把猫养这么肥硕，狗崽子投靠了你也是去享福，嘿，真不知道是哪几只幸运狗崽子。”

狗槽中躺了两只母狗，肚子周围各躺了一排小狗，一边的小黄狗们幼齿些，另一边的黄黑杂狗长得大些，毛发健全，个别还能起来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