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89)
曹寅关上门,立在何凤来面前,身如青松,俯睨何凤来,“请何总管配合我查案,一,给我份绣坊名册,二,召集绣坊所有人,我有事情要问,三,请何总管知无不言,这位嬷嬷和方金余有什么瓜葛?二人性情如何,可有仇家?近期是否有行事蹊跷处?何总管不必顾虑,皇上嘱咐我暗中查访,此间只有你我二人。”
何凤来舒了口气,恢复镇定神色,思索了一会儿,去到门口,开了门吩咐阶下一名小太监去取名册,而后回来不卑不亢地道:“曹大人,既如此在下自当知无不言。”
他眼神飘过梁上麻绳,飘过地上棺材,“苏玲芬为人刻薄善妒,对下,好拿宫女出气,专横残忍,对上,没有眼色,口无遮拦,可谓处处树敌,要说谁可能害她,还真是,谁都有可能害她,因此你说她被人害死,我一点不奇怪,甚至理解害她之人是忍无可忍才下的手,我存有息事宁人之心,亦是认为她死有余辜,不愿深究。”
何凤来露出嘲讽的一笑,“但是,方今余之死,确实蹊跷。”
“为何?”
何凤来道:“方金余虽也对下刻薄,但他只是胁人办事、克扣银钱,大事上不含糊,我叫他管绣坊,他也管得井井有条,实在想不到他何以罪至身死?”他顿了顿,怀疑道,“方金余,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吗?”
曹寅不置可否。
门外响起小太监呼唤,“公公,名册拿回来了!”
何凤来开门伸手接过,又吩咐小太监站到阶下。
曹寅拿了名册翻看,忽被一个名字攫住目光,“乌雅沫兰?”
何凤来抬眸看曹寅。
曹寅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写的。”他只道是墨兰、茉兰一类常见的字眼。
何凤来道:“这个乌雅沫兰,正是方金余从辛者库调来绣坊的。”
曹寅目光一凝,盯着名册,心思翻转。
何凤来察言观色,料定其中有不可告人的蹊跷,皇上既然嘱咐暗查,说明不欲人知,他不便刨根问底,于是交代说:“乌雅沫兰心思灵巧,调来绣坊后,做的绣工很受佟主子喜欢,说来,这其中少不了方金余的引荐,乌雅沫兰受方金余知遇之恩,两人自是走得近,方金余一向爱占下人便宜,我听说,他对沫兰没少动手动脚,哎,风言风语一度传得有模有样的,我屡禁不止,罚了五个宫女的俸禄,才叫流言止息。”
曹寅道:“究竟是捕风捉影,还是确有其事?”
何凤来摇头,“这我就不知了,说到底我只管宫女太监的调拨任事,这类私事我只图个面上平静,只要不影响日常干活,他们就算对食,我也随他们去。”
“苏嬷嬷呢,和他们二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方金余思索片刻,知无不言,曹寅又问了一些问题,大致了解后,向何总管作揖感谢,终去开了门,向众人将苏玲芬这日的行迹问了个明白,接着就绣坊名册点了几人,依次叫进屋中单独询问。
“乌雅沫兰,又见面了。”曹寅坐在条凳上,吊儿郎当翘起一个腿,微微一笑。
沫兰行了个礼,把身后的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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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晚霞如织锦,灿烂耀目。
曹寅叩响延禧宫门,小冬瓜迎去,叫他稍等,和惠嫔通报。
曹寅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倚门而立,望着延禧宫院中的银杏树出神。
片刻后,惠嫔的声音远远传来,“稀客变熟客了呀!”
曹寅上前,笑吟吟作一揖,“娘娘。”
惠嫔笑容可亲,“找素瑶啊?”
“是。”
惠嫔当即吩咐小冬瓜去传卫素瑶,话说到一半,卫素瑶便已从值房里出来了,揉着眼睛看着他们。
惠嫔笑道:“见到曹大人,怎么不行礼?”
卫素瑶愣了愣,依言行礼。
曹寅颔首,“卫姑娘随我走一趟。”
卫素瑶方走去两步,惠嫔笑意顿收,喊住她:“慢着,顶着个鸡窝头也敢去乾清宫?你胆子越发大了!”
曹寅朝卫素瑶头上一望,果然,她发髻蓬松欲散,又看她睡眼惺忪,表情呆愣,不由噗嗤一笑。
卫素瑶眼皮一抬,“曹大人等我一会。”
惠嫔提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方没有气着自己。
卫素瑶进屋后,过得片刻,梳了个小二把头出来,又换了衣裳,这才随曹寅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行得数步,卫素瑶问:“这是要去哪里?”
曹寅在前头道:“我把方金余尸体捞了上来。”
卫素瑶哑然,心想,我好不容易把他扔到井里,你tm又把他捞上来,早知这么折腾,还不如直接给你搬到床头供起来。
曹寅走得很快,卫素瑶心中郁闷,脚步便顿了顿,复又跟上去,“你现在带我去看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