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端妃也不知是男孩女孩，只是想着从前和温宜相处的那些日子，心里有些动容，也有些期盼余氏肚子里也是个女孩。

“臣妾不知，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臣妾都替皇上开心，”端妃秋波盈盈，含笑徐徐道，“只是，臣妾觉得公主贴心些。”

皇上眼神微微一动，道：“如若余氏给朕生下小公主，朕就封她为和善公主。”

“和善公主。”端妃低低重复了一句。

“是，”皇上低垂着眼眸看向她，“朕希望她能像端妃一般和善持重，和静秀丽。”

“像臣妾？”端妃心头猛然一紧，一抬头望向皇上，眸中亮晶晶。

“是，”皇上颔首道，“余氏罪孽深重，若不是念在她怀有龙嗣，早就该赐死！”

话已至此，二人心照不宣，余氏的孩子生下来定是给端妃的。

她一时感触，此事能成，多亏了华妃。

虽内心感激，但她也时刻谨记华妃说过，不要将他二人已经化干戈为玉帛的事告诉旁人，包括皇上。

因此，只静默不语。

“说起来，朕也该去看看余氏了。”皇上起身道。

其实端妃心里清楚得很，皇上嘴上说着惦记她，但没事又怎会踏进延庆殿，眼下此话一出她自然明了皇上今日来延庆殿的目的，也识趣的不会跟去。

起身小心翼翼道：“臣妾晌午才去看过她，就不打扰皇上和妹妹叙话了。”

“嗯，你好好休息，朕待会儿再回来陪你。”

“是。”端妃低眉顺眼道。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他肯留下，她便心满意足。

为了方便照顾，余氏所在的偏殿离着端妃的主殿倒是不远。

皇上来的时候余氏刚用完膳，正摸着肚子在院子里消食。

见皇上来先是诧异了一瞬，连行礼都忘记了，还是一旁的小太监提醒她才慌忙跪下。

皇上一眼便瞧见她大如箩筐的肚子，挥了挥手，“免礼吧，难得你现在大着肚子倒是礼仪规矩规范了许多，想必也是端妃教导有方。”

“回皇上话，端妃娘娘对臣妾体贴照顾有加，臣妾感恩，”说话时，她始终低着头，不像从前般自信，“臣妾更要感谢皇上，留着奴才一条命。”

“嗯，”皇上点点头，沉声道，“懂得感恩就好，如若你能平安诞下子嗣，往后谨言慎行，朕也会继续留着你这条命。”

“谢皇上开恩，臣妾谨记皇上教诲，定会日日反省。”余氏始终垂着头，不敢与皇上对视，更不想如今臃肿的样子惹了皇上不高兴。

皇上也懒得与她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朕问你，你宫里的小林子你最后见他是什么时候？”

余氏一顿，似乎没想到皇上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沈贵人落水后，他回到延禧宫，本臣妾给了他几锭银子便打发他下去了，自那之后再也未曾见过他。”

“你宫里没了个人，你也不奇怪？”皇上蹙眉沉思道。

“回皇上话，臣妾见当时华妃娘娘让人搜宫以为他是怕了出去避避风头，便也没吱声，”她微微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道，“可后来这事皇后娘娘也参与进来，剪秋姑姑亲自带人又搜了一遍，臣妾怕事情败露就更不敢说了。”

“所以，人真不是你沉入湖底的？”皇上点点头。

“当然不是，”余氏满脸惊恐，生怕这件事情会再次被扣在自己的头上，于是连忙解释道，“臣妾不过是区区一个弱女子罢了，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能够将小林子捆起来，还绑上那么大的石头，然后沉入湖底呢？别的先不说，单就那块大石头，臣妾自己都未必搬得动啊！”

“你可以指使别人去做啊。”皇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皇上您说的对，但雁过留痕，如果臣妾真的指使了别人去做这件事，那么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至今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呢？而且，他又为什么会愿意为臣妾如此拼命呢？臣妾以前只不过是倚梅园的宫女，并无任何人脉和亲信，”余氏闻言，心中更加慌乱，无奈继续解释道，“当日，皇后娘娘突然就说小林子尸体找到臣妾百口莫辩...”

“你是说皇后娘娘冤枉你？”皇上突然打断了余氏的话，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余莺儿心头一紧，猛然想起那日在冷宫年世兰去看她时说的话，故作犹豫道：“臣妾没这么说...”

皇上闻言脸色一暗，又看一眼她的肚子，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你不必惊慌，朕说了留你一命，就不会食言。不管你做了什么，朕都会留你一命。朕知道你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