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番外(616)
常芜笑意了然。“妾身深觉,无论妲己还是施喜,都不过是周国起兵灭商之道,先莫说帝辛荒淫无道是否夸大,单是女子可亡国焉?父权社会,女子不过依附而。既是为着自保也是被权势裹挟度日。酒食肉林大兴土木皆是女子所享?贪污的背后皆是为上所筑?层层级级到底便宜了谁?”一曲渐终。音曲几转,奏起另一首气势磅礴之曲。“至于史书典籍所记,成王败寇而。若说我是亡国妖妃,那只能说我们是败了,亡国矣。既然皇权之家注定要你争我夺,你生我死,斑斑血迹为何我们要是那血洒之人?”才骤然问,“您信禅让吗?”
“什么?”南怀斌面露疑惑。
“承袭之前,皆为禅让。”常芜此刻所弹,正是传失了多年的封禅之曲,但这头似乎并不信此般。原想着若是同萧承言在一处,便将此给他。让他更加承天授之。可惜了......他不堪。
“看来我上次问的,夫人这短短几日,已经都想出法子了?”南怀斌站起身来走向常芜。
常芜思绪回转,看向南怀斌。瞧着他的眼神已改。果然他野心也颇大。扯动嘴角,含笑唇间。“圣人尚要寻个名头呢。那我们更需要了。毕竟,谁初为王时无有宏图大志?难道是哪人励志初为时便要做那荒淫之主?往生贪图美色?那若旁人已座上了再拽下谈何容易。非需从根上生变。我如今还差那么一点点,没盘算齐全。”
“那我现下就补上夫人这一点。”南怀斌却去窗前吹灭两盏火烛。
【番外】:
萧承言抱着一身穿粉色夹竹桃宫装衣裳的小女孩在城墙上眺望远方。
“叔父陛下。那远处就是阿紫的家吗?”小女孩问。
“是呀。这个尽头,就是南国。”萧承言的目光也看着那里。“阿紫若是以后想家了,便来告诉叔父,叔父抱着阿紫来城墙上瞧瞧,可不能自己偷偷爬上来,这里高,会有危险的。”萧承言话语中皆是宠溺。
怀中的小女孩却是突然蠕动身体,指着下头喊道:“七哥哥来了,哥哥带着小兔子来了。”
萧承言向下看去,才瞧见萧正来了。蹲下身子松开怀中阿紫,让她朝着下头跑去迎着,身后宫人跟随。沐菊更是在后追着。
萧承言瞧着两个娃娃手牵手走远。一同逗着怀中的小兔子。不禁感伤,看着远方出神......一有时间,便会再次瞧着远方,仿佛能看到、感受到常芜。
三年前,南怀斌称帝,奉常芜为后。异姓为后曾令国内动荡。但南怀斌却并未心生动荡。引发多地举反,却也无改。
萧承言早已继位多年,瞧着南国动乱,随时倾覆,甚知常芜忧心,便提出加深联姻,互换皇子。其实想官方的护住常芜的孩子,哪怕只是一子,也算留有一丝血脉。但常芜似乎深知能平复南国,想的更加深远。虽是应了,却并未送来皇子。
一直隐隐绰绰的直到快至京城时,萧承言也不知来的是哪个皇子。回报的只道:“那皇子年岁太小,又贪个新鲜。今儿骑马、明儿坐车、后做轿子的,恨不得经山历水的都去瞧个景......”
当才走到宫门口时,这边派去的萧悯哲早到了那南国宫宇中,甚至回信都寄来了。
而当这女娃娃显露真容时,萧承言顿觉被戏耍似得。明明有儿子,却送了女儿。
可那女娃娃天真浪漫,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瞧着四周。略略请安之后不待萧承言说话,直接跑上大殿跑到他跟前道:“叔父陛下。你不喜欢紫儿吗?怎的眉头皱得这般紧呢?”
“你是哪个?”萧承言问。
“南魏紫。是我爹娘的女儿。”小女孩答。
刚要送文书问罪,却看她似乎毫不认生,同宫中的一众孩子们都玩的甚好,那般笑的开怀,忽而让他想起从前入梦的女娃娃。不禁觉得这个娃娃更像。比如今皇后的嫡出公主那眉眼像的多。常衡某次进宫瞧见,也提起那南魏紫偶一可窥的眉眼,像极了幼时的常芜。扛着南魏紫在肩头放着风筝,可常衡早已成年,*似时光流转,同幼时的小妹再次纵玩了一般似得。骑马出宫于无人处也偷偷撒过两滴泪。
可水土不服的南魏紫终还是病了。
萧承言偶来探望,瞧着宫人进出侍候,瞧着那女娃娃难受这般模样。不禁他心下也不舒服。在远处坐下身来揉着额头时,南魏紫忽而醒了,悄然走下床来,过来伸出手给萧承言擦脸。其实萧承言只是红了眼眶,那泪并未落下。
“叔父陛下。”
“你醒了?可难受得紧?”萧承言抬头看向南魏紫。
“还成。时辰晚了,阿紫失约了,与七哥说好要去看小白兔的。”南魏紫低下头去,满脸尽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