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番外(74)
守城之人,叫停马车。一守将持着刀剑,上前问:“你们是何人?下车盘查。”
马车后头护送的人,仿若未闻。
守城之人再欲问话,马车车窗忽开,一股冷风吹拂进车厢。常苒似受凉风侵袭,朝着常衡肩膀处靠了靠,并未醒。入冬的气温偏冷,虽未有南边那般风沙,却有些湿冷,京城近侧人潮攒动也没那般冷冽。常衡就近车窗的位置,一只手伸出,手中拿着一个长卷绸缎卷。一卷圣旨,并未展开,紧握手心。那特殊的颜色和花纹,定该不错。
近旁人蹲下行礼,城门边上其他人也跟跪下。停了片刻。不见其他,守将急道:“放行。”
马车过得城门时,恰常衡正收回手。
过了这道城门,如此便算真的入京了。
随手把圣旨放在座位边。关紧窗子。拿过自己斗篷盖在常苒身上。
城门那条主街,越往前行驶接近城中,越是繁华。马车速度极缓。常衡敲了两下车身。却并未叫醒常苒。只在常苒额头轻轻一吻,便让常苒靠在车身。随后自行下了马车,一手圣旨,一手抓拿两个包裹,孤身朝着宫城而去。
待至宫门,先被搜身,一切都被拿走。开始稍显彷徨,后又淡然。既来便为鱼肉,反抗何故。
驻守之将林洵展开圣旨,仔看一番又抬头打量。甚至拉过常衡双手,伸手按捶肩部,才道:“你这样的,还是驻边少将?也太细皮嫩肉了。”
“有本事就成。细皮嫩肉又如何。古之大将兰陵王还男生女相呢。”常衡不卑不亢。
那守卫将帅同边上驻守之人皆是大笑着。而后记录:南境副将,常衡。未时二刻于正门午门边西角侧门入宫。随身所带两份圣旨。两个包裹。包裹中,衣裳五件。书信......
“林将军。这书信用不用拆开查看?”其一问。
林洵未等说话,常衡却是说道:“看清楚上面写的,书信给谁的。是否要看,你们定。”
林将军就手翻过绳系的厚摞信封。看着封皮上写:南阳公主亲启。吞咽一下,才道:“原是南境驻守军医,常夫人写给南阳长公主的。不必看了。”
常衡一愣,书信可并未写明呀。怎的这人知道?
林洵似察觉,后道:“宫里,乃至京里。常夫人同常将军、常家的诸事都被传遍了。不能说满城风雨,也是随意抓一宫人,也是能说出些。”
一人再请:“这酒坛子碎成这般,还带进宫中吗?”
常衡胸口浮动,看着林姓将军道:“那是,我弟弟。给七皇子的。”
说完刻意瞧着周边人的反应,似乎也都没有疑问。难不成同七皇子的干系,也清楚了?
终,城门口名录之上写:南境副将,常衡。未时二刻于正门午门边西角侧门入宫。随身所带两份圣旨。两个包裹。
其一包裹,寻常衣裳五件。书信八十三封。
其二包裹,书信两封,破碎四片漆黑酒坛一个。
随后一人引着,两人拿着东西。进到宫里。
皇上听闻禀报,宣召入宫。礼部只得简单教导之后便被带着先行到了御书房。
常衡行了大礼,“如实”回答,其后便听训诫。
那些整理好的书信,早已被宫人拿走,呈给了南阳长公主。
萧承言便冲了进来。而南阳长公主,还在紫璇宫沉迷着“看信”。
萧承言散乱着衣衫,断没有往日那种样子。很多人都在,萧承言并未请安,只一把抓着已然起身的常衡质问:“常芜呢?”
常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萧承言好久。然后才屈膝请了个安。
萧承言的双手便也随之从常衡的双肩上,无力的滑下,垂在身侧。
常衡并未起身,只半转过身,拿过一旁内监手中捧着的余下之物。一块破布包裹着那碎片高举过头顶,呈到萧承言眼前。日前萧承所写的两封书信,此刻也在包裹中一道呈还......其中先到的那封,满是褶皱和血迹......那其上血迹,真是常芜的,她挨打时染上好些。
萧承言缓缓接过。
常衡才说:“于大战前,还同我提过。”吸了吸气,又道,“等你再来,一同饮此酒。谁料......敌军夜间突袭,防不胜防。派遣死侍穿营直取帅府,就为取他性命。”
“为何?”萧承言问,只两字却语气颤抖。
“为取布防图。”
萧承言哑然。
“他与贼敌缠斗,贼敌本领死命,便一道玉石俱焚。不止是他,我府家丁均抵抗后亡故。我们几个尚年轻之辈清扫小股进城死侍,父辈几人带大军在城防守,后果真晋王带军沉夜压境,只得奋勇抵抗。直打回击云城。可惜,这一战与南国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