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番外(76)
“不敢当。小姐,快进府吧。外头冷,进去烤烤火。”被称作安叔的人,只扯着嘴角苦笑,便引着常苒朝着里头而去。
常苒抬头望去,大门上头黑色牌匾金字上书:智勇将军府。
门边两侧是一幅对联:一生勤为本,万代诚作基。
瞧见常苒的目光。常安立即说道:“老爷当年得蒙圣恩,封为镇南边境的智勇将军时,在京中一时声名鹤立、人人传道。老爷子当时在职,觉得过于招摇,便自行辞请了。本要归还这宅院给朝廷。但上报上去,却惊动了内廷。陛下下旨赐了金字蓝色的常旗和这赤金匾额。”顿了顿又道,“这对联还是之前老爷子在时那副,用来自勉自省。”
常苒嘴角微动。右手提起素白裙摆,跟着常安朝着府宅内而去。
“这京城,是以皇城为地标。东、西、南、北之方位划分为四城之地。老一辈人信风水,坐北朝南。遂建国时,那些达官显贵有头有脸之人大多选址在北城。遂如今,亦是。咱们这府宅,为着是从前老爷子的府宅,在西城区礼仁街中。周围几院也都是谏官。待安稳两日,老奴整理个册子再报小姐,循例拜几位有旧的人家也无妨。那宫城在咱们府宅以偏东北位置。而在朝西数百米,便是买卖之市。虽是用高墙独立圈起,又定着时辰开放。但难免会有众多人来往于前头礼仁街,看着难免罗乱。可大多不会经过咱们这小巷口而过。毕竟这致仕巷,不通互市之地。且......咱们宅院有护院,都是精挑细选之人,安全问题小姐请放心,手脚或许不细,但绝对忠心。”
常苒听到这番话,心下也宽裕些。不由得对眼前之人更加安心。可这又不禁担心起了孤身在宫中的常衡。
“可算回来了。我这是日日盼着呢。”
待迈过门房的矮墙时,突然出现的女声让常苒本能的右手摸上发簪。待看清来人才松懈下来。
眼前女人,千娇百媚,柳叶弯眉,五官小巧,肤白红润,略显圆润饱满却又一副弱柳扶风模样。玫粉色冬衣领口、袖口位置绣的都是硕大的琼花,与绿枝相称更显得娇嫩。“姨娘。”
女子身侧拉着一女孩,同一身淡粉色衣衫,却略显些旧。其上银线有些褪色,但依稀还能看出来绣的是满月,袖口白色花纹点缀。头扎双髻,粉色丝带垂下来些。
“适才听了下人禀报,原是要出府迎你的。”秦燕怡说着便作势拉常苒的手,见常苒双手抱琴便作罢。
常苒只点头示意。
秦燕怡却突哽咽,以帕捂嘴。“好孩子,真是命苦。夫人说走便走了。”
常安一步横在中间,大声打断,再引常苒前行。“三小姐,您的院子云芙阁在后头,老奴引你过去。已挑了几个听话的,日后跟着侍候小姐。请。”
“对。对。可得好好活......”秦燕怡拉着女孩跟在后。
“若是您不喜,这府紧您挑选。若都不中意,在行采买,都使得。”常安连续在旁打断。
秦燕怡碎步到常苒另一侧继续道:“不知道老爷何时回来,那衡儿此次进宫何时回来,那信上都未写分明。你......”
“平川”常安再次大声打断,才又道:“那边,老奴已经送过信了。一切尽都安排妥当,您放心歇息。”
好巧不巧,正好到了云芙阁的院门口。常安挥手,在院子中恭候的众人一道行礼。
正好八人,四个少年、四个女孩。岁数仿佛都和常苒差不多的样子。
其中一位少年向前一步就要迎过来,却是常安道:“芷兰。打今日起你就贴身伺候三小姐。少说多做。先扶着小姐回屋歇息。旁的人都先收拾院子。按之前分派的差事做!无事今日便不要打扰小姐,舟车劳顿了月余,要多养养神。”
“是。”八人一齐应着。那少年便止住了步,并未向前。
“小姐。您先歇息,打的骂的都可。实在不解气便找老奴收拾她们。待稍晚会,老奴派人尚晚膳,再请您。”常安笑着躬身请常苒朝着里头走。
其中名为芷兰的小姑娘从人群中走出来,全程低着头,看不清样貌。瞧着身量极小。仿佛木雕人偶一般走过来要接常苒手中的琴。
常苒下意识向后一躲,身子半拧着,并不叫她碰一下琴。
芷兰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也转过身子,朝着院子西边而去。慢步给常苒引着方向。
常安的声音在后响起:“秦姨娘,小姐舟车劳顿,怕是要休息休息呢。您不如带四小姐先回水仙阁吧。”
常苒半转着身子看过去。正看到秦燕怡瞧着常安,发现自己转头,秦燕怡却又笑了。朝着常苒挥动着手道:“你先休息。南境路远,这两个多月的路程,硬是早了一个多月,定是日夜兼程,累坏了。咱们娘三个,有的时辰聊。”转身前再行看了常安一眼,才拉着小女孩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