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番外(87)
“小姐的意思。小姐命我们明日回南境......”
常安目光直穿正厅却不见常苒身影。“待我问过了小姐。”
那人再道:“我们居于南境,最是知道小姐。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你若是此去条理不清,想是说不通小姐。定要说清常氏一族都干系于斯,将军和军医更愿为其舍命相护,或可能通。而我等既愿来京,便知最坏打算,无怨无悔!你也姓常,自是比我们更知轻重。”
常安听后不禁锁了眉头。侧眸瞧着诸人,只得沉沉一叹:“我居于京数载,也未曾想会有此端事发生......”
迈进祠堂却听常苒先说:“我今日仍想在此陪母亲,再过几日便由不得我了。今日便还由得我吧,安叔。”
常安略微一愣,常苒从未回头,怎知是自己进来。“小姐既然觉得事有不妥。为何折身回来?既已出城,便不该回来。这追封夫人的旨意虽光耀,可夫人只在意小姐。”
“走不掉的。经今日一时,我才知。有些事,真的不可为。为一个谎言圆满,便要撒下千百谎言。而所牵连的何止百人。眼下我是能走脱,可无论我到了哪里......都会惶恐不安。而一个刚过明路之人不见了,更是天大麻烦。常氏、江氏、护送我离开南境到达京城的叔伯便要过堂,而眼下送我远走的叔伯更要被此事牵连。”
“他们在军,听将军的命令。且他们本人,也都愿护着小姐远行的!”常安接口。
“可我不愿。我身上有常氏、江氏的骨血,割舍不掉,自在所难逃。可他们何故?他们也有妻女。纵使还未娶妻生子,那也有父母兄弟。在这人世间,都有牵挂连坐之人。若此刻护送我走了,一旦事发叫人查出,那便是逆犯。若是他们一直在京,南境那边新军不知缘故,消息再不通,很可能便也论处逃兵。那他们家中、族中,牵连之人便多了。那我的罪孽,便更多了。一人,一姓之孽,怎好伤及那么多人。”
常安忽有些沉默。
“安叔。命,可能逃不掉的。要么生,要么死。也就这两日了。”
常安出了祠堂,瞧着聚在拱门外相候之人摇头。或许不是未说动小姐,而是自先便未把自己说动。打从宫中旨意初来,一直暗潮汹涌。在京听的、瞧的太多了。常苒如今这一步,或许整个常氏会都好过一些。可若是退,毕将整体万劫不复,自己虽姓常,可人之本性,也想活!小姐此后若为常氏谋,常安自愿相扶持这般的小姐!
旭日渐暖世间,但这半分未照进宫中。自晨起,紫璇宫便设私堂,斥责昨日办差宫人。“让尔等去传召一女子进宫,怎的宫门都下钥了还未得见?那宫中传旨册封之人反而先行到常府。是尔等玩忽职守,还是你们之中有人非我等一心之人?”
第33章 雁过留痕,有迹寻
◎紫璇宫杀伐手段,驭人之势果决异常。知秘者便赏赐甜汤以待培植清白之人抵上其位,好操控。◎
“让尔等去传召一女子进宫,怎的宫门都下钥了还未得见?那宫中传旨册封之人反而先行到常府。是尔等玩忽职守,还是你们之中有人非我等一心之人?”
张柔在其中,自己便先心虚起来,更引起了正坐之上长公主的注意,狐疑瞧张嬷嬷一眼。
张嬷嬷会意,一指张柔问道:“她为何在此?”
跪在前端宫女回道:“昨日奴婢恰得吩咐时,她正在院。奴婢想着,指不定是她......特召她来一问。但还未等禀报......”
“胡闹。”张嬷嬷斥责一句。
“不。奴婢什么都不知。”张柔急一叩首,急伏下身子才勉力不打哆嗦。
“不知?知之才论不知。既不知,怎会如此急着撇清......”前端宫女不紧不慢的反驳。
南阳长公主一甩手中帕子。张嬷嬷再道:“行了。知道你读过书,伺候过贵人研墨作画,可咱们这院里不用你说书。”一指最边上太监,“你在外办差,你先说。”
太监回禀:“奴才奉旨守在常府,照例跟着。后得夏至姐姐的话,便去城外追,可见到顺三时,发现他正在原地打转。”
顺三在旁暗骂,急道:“奴才等办事不力,自是该受罚。但小财子不知过程,奴才斗胆自请先行回禀。原本在城中,还跟得住。他们出了城门,我二人一想,便兵分两路。奴才随后,可怎知他们城外转过个弯,竟牵出马来,奴才只得跑回城中先雇了毛驴。”
长公主用护甲刮着指甲,闻言转笑发问:“你用毛驴去追?”
殿中宫女也跟轻笑。
顺三支吾半天才说:“那离着城门最近的行脚铺中,只剩驴子了。而且......奴才尚不会骑马。一路追赶不敢休息,还是赶上了的。恰逢小财子寻来时,中隔着个冰道,喊话也听不清。待我们转过弯时,只见他们马辙印归,待至城门口一问,才知他们已于早些时辰回城了。奴才不敢误,便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