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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辛弃疾义女后(3)

作者:雪潺潺 阅读记录

...

虽说逃了出来,但拿生米顶饥到底不是事。

逃出了十里地走在街上,莲心仍不敢去路边的铺子买个炊饼解解饥——大白天遮面,相当于罪犯不打自招;但她也不敢不遮,虞将军事波及甚广,若不谨慎些,方才村子中的场景,怕是会再重演。

莲心想着,便折了个中,将交领提高了些,遮住个下巴,低着头,沿路边阴影走。

酒楼窗内,有人正在议论隆兴府此处新上任的“辛太守”,说他“文采飞扬,简在帝心”,必能将这次饥荒好好整治一番。

有人则反驳,会写诗词又如何,你看那李太白,也没有很会做官啊?

讲话的人嘿一声,李太白还不会,难道你会?

两拨人都觉得对方在胡言,不肯相让地吵起来。

莲心一怔。

辛太守是谁?

倒是耳熟...爹爹生前,好像说过有位好友也姓辛?

这个疑惑只在莲心的脑中划过一下,便溜走了。

那都不重要,反正眼下爹爹冤屈尚未被洗刷,再是生前好友,也不可能愿意沾手此事的。她想起来了,也没有用。

酒楼里的香气传到莲心鼻间。莲心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她已许久未吃过煮熟的饭了。

吴钩在莲心腰间嗡鸣了一下。

它不忍见她如此:【小莲心,好歹我也是官家御赐之物,不然,你将我卖了,换作盘缠,去投奔老虞生前好友...】

“不可能。”都不用它讲完,莲心就晓得它要说什么,断然拒绝,“你是爹爹留下的唯一物件了,我不会卖掉你的。”

她安慰:“我迟早找个养活自己的活计,到时就能吃饱了。”

在这饿殍遍野的旱年,除了权贵和依附于权贵的人,谁又能吃上饱饱的两餐?

吴钩叹口气。

一墙之隔,在莲心还在饿得发昏吞口水时,酒楼中,另一对吃饱了的人在谈风论雅。

“...龙川先生之词,豪迈过甚,细腻却不足。我看不如辛公。”

他同伴明显是龙川先生的拥趸,对此嗤之以鼻,“细腻婉约,何不择易安之作?龙川先生心怀国事,较之易安,词格更高。”

“嘿!”讲话人也怒了,“若论音律之协,易安比东坡还高出半分呢!她是词中女进士,就是寻常将军,气概也不能与之相比...”

二人你说龙川先生是词中将军,我说易安是词中君子,争执不休起来。

莲心被二人的什么“音律”“词格”之论吵得头晕,又因为听不懂,所以更嫌他们掉书袋。

她“啧啧”两声,转身要挪窝。

天际含着潮湿水气的乌云翻滚着。

要下雨了?

莲心仰头,因天色而却步一瞬。

正在这时,像无声流淌的寒泉似的,一道声音在靠窗的位置被风送至莲心耳边。

“吵什么。若如此比较,虞将军连词作都极少,更遑论词格,但难道能因此忽视他的赫赫战功么。”

附近一静。

不是亲耳听到,很难真正理解古人形容声音之美为何要用“玉石相击”四字。

连耳朵都像是被洗涤了一遍似的,听到的人只觉心下飘然。

但声音的源头显然并非仅有动听。

因为,两个本正在争执不休的侍从几乎立刻收了声,忙忙朝出声之人认错:“抱歉,惊扰了三郎君。”

冻泉似的声音却没回应。

莲心忍不住,悄悄转头看过去。

她先看见角落的阴影,随后,看见肤色玉曜之极,近乎映亮阴影的人。

那是个十五岁上下的郎君,着暗纹青色大袖袍,面颊隐在角落阴影中,仅露出持杯的手指可窥出肌肤雪白。

周围百姓因听到被县丞明令禁止的“虞将军”三字而退避三舍,侍从也停顿了片刻。

但那年纪不过十五六的郎君却神色安静。

似乎提了就是提了,这对他没有任何困扰和需要惧怕的地方。

两人既因这郎君的话安分下来,酒楼也慢慢恢复喧嚣。

莲心嘴角忍不住抿起来,压住了满脸的笑意。

这位郎君,倒是很会讲话嘛。

难得见到容色和正义集于一身的美人,莲心是很愿意和人交流一番心得的。

没有人,剑也勉强吧。她悄悄拍拍吴钩,作出她对一个人的最高级别评价:“此等姿容,我可以当饭吃。”

另一边,谈话还在继续。

“三郎君,辛公让我们来找虞将军的遗孤。可那位虞小娘子同村的人说她不孝不悌,一听闻虞将军恐被降罪就自己先逃跑了。这下子该从何找起呢?”

另一人还理智些:“那村民只怕恨她入骨,未必说的实话。”

他同伴却笑:“那些村民见过什么世面?他们见了三郎君的脸,连讲话都打磕巴了,还能有心思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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