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微时妻(双重生)(70)
他杀了闹得最凶的几个人,也就没人敢再传关于他的任何闲话了。
窗外雨声沥沥,小林恭敬地在外头敲了敲门。
“什么事?”裴清荣回过神来。
“九爷,是代王刚刚派人送来的信。”小林递上信,就再不多话,安静地推到一边,垂眸看着地砖。
信封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潦草的画了个辨认不清的符号,看上去更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封口处盖了一枚通红的火漆,火漆的形状特殊,像是只昂扬蹲坐的狻猊,这是急信。
裴清荣拿了把窄长拆信刀,拆开后将信封直接扔进了脚边的火盆里。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泛黄的信纸,将它放在火上烤了片刻,信纸上的字迹缓缓显现出来。
这信上说的还是楚王生母谥号的事。
楚王是当今圣上最心爱的儿子,也是他心中属意的太子。然而自古以来,就是立嫡立长不以贤,楚王排行第三,非嫡非长,朝堂上阻力很强。
然而今上当年便是斗败了一众兄长,得以践祚登基的,有了实际的成功经验,这规矩对他来说不是废纸一张,却也差不太多了。
加上如今皇后无子,秦王虽居长,却也不是嫡子,皇帝便一直拖着没立太子。
前两年楚王的生母淑妃去世,皇帝便有意追封她为皇后,如此便能名正言顺地封楚王为太子。
追封这事,原本为的就是死后哀荣,按例是要提上几级的,大臣们却不依:皇后现下还活得好好的,岂有生死两皇后的道理!追封了淑妃为后,置皇后于何等境地!
说句不当说的,皇后到底还活着,若是来日她生下嫡子,又该怎么办呢?封谁为太子?
大臣们死活不依,皇帝也一直同他们僵持着,为此甚至拒不上朝,他上朝的频率从一月三次到了三月一次,甚至还有继续匀速下降的趋势。
好在还有几位内阁学士握着票拟之权,不然皇上放了手不管事,朝廷早就一团乱了。
这事僵持了近两年,一直没个说法,淑妃没有名分下葬,梓宫仍旧停灵在一处宫殿中。
前些日子又到了淑妃的忌日,皇帝就势把这件事翻了出来,表示淑妃生前贤良淑德,又为我诞育儿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别说还有多年的情分在,你们一直僵持着不让她入土为安,居心何在?
大臣们也不是吃素的,当即表示入葬可以,加封一级为贵妃就很好,再给个寓意好的谥号。您要是实在钟爱淑妃娘娘,给个皇贵妃,咱们也捏着鼻子认了,非要追封皇后是什么意思?
楚王这两年入了朝,身上也领了个职位,身边自然聚拢起一批追随的人来。他羽翼渐丰,朝廷里便也有想投机一把的人为他说话:“楚王殿下英明神武,堪为储君,哪怕是为了楚王殿下,将他生母追封为皇后又怎么了?淑妃入宫多年,为陛下诞育了皇嗣,如今不过是死后
哀荣罢了。再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早定皇储,也是为国本着想。”
将淑妃追封为皇后又怎么了?
很不怎么!
往前数几朝,也不是没有因皇子而立生母的例子,但如今的楚王殿下,实在没有什么能令人一见奇之的天才,论贤德也并不突出,只有陛下的喜爱是不能服众的。
大臣们捏着鼻子据理力争,总之是吵了个轰轰烈烈,朝上乱成了一锅粥,眼看要掀起一阵礼议之争。
代王来信就是要给他提个醒,翰林院主管编修国史、充经筵日讲,以及草拟典仪文件等事。一旦有礼法之争,不可避免地要被牵扯进去。
裴清荣静静看了片刻,将信纸也焚化了,说:“我知道了。”
他指尖还夹着拆信刀,冷锐的寒光一闪,倒像是气定神闲。
裴清荣慢条斯理去洗了手,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笺,照原样折起来封好,给了小林:“送过去吧。”
过了几天,连戚时微都听说了朝上有件荒唐事。
原本是在争追封楚王生母的事,突然不知从哪跳出来一个小官上奏折说:“既然如此,不如一并追封秦王生母贤妃。贤妃亦是出身名门,德才兼备,又为陛下诞育了皇嗣。如此一来,秦王既为嫡,又居长,名正言顺,真是再完美不过的太子!”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她道,“皇后尚在,哪里来的第二个皇后?”
裴清荣在她身边安静翻着书:“朝中大人们也未尝没有荒唐人。”
“我看这事……”戚时微的声音渐渐小了。
最荒唐的分明是陛下才对,若不是他坚持要追封淑妃,也不会牵出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来。
裴清荣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笑了一下。
“到底是什么人又要立秦王的生母?”戚时微又道,“这下可真乱成一锅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