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流放地开卤味店(128)
话音未出口,便被一阵巨响吞噬。
浪涛如千军万马奔腾般,汹涌咆哮着席卷而来,拍击声震耳欲聋,瞬间淹没了一切。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骤变,足尖轻点地面,借力腾身而起。
身姿矫健,稳立在古寺屋檐之上。
“什么动静啊?”
“遭了,该不会真发大水了吧!”
伴随着孩童的惊啼声,妇女脸色煞白,只有个别胆子大的后生,探着脑袋向山坡下看去。
目之所及,洪水裹挟着泥沙、房梁,被连根拔起的树木在浪尖上浮浮沉沉。
所到之处,摧枯拉朽。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渺小如草芥。
蠡县蓄水库溃堤,水漫过田野,淹没村庄。
众人避难的福慧寺,此时被洪水围拢成了一座孤岛。
原本志得意满的老叟,见此情形,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
腋下拐杖“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这可如何是好,老天爷啊,你造的什么孽!
桂枝儿与栾霜柏登高望远,两人对视一眼,心生后怕。
若是转移行动再拖延一天,只怕神仙难救。
“咱们得收拢一些雨水和山顶泉水。”桂枝儿伸手,几滴雨珠砸在手心,色泽晶莹。
洪水肆起,畜兽之尸、秽物粪便皆入于水。
一旦百姓饮用了这些不干净的水,痢疾、霍乱等疾病便有了可趁之机。
“好,姑娘且放心,我这就安排。”栾霜柏坚定地点头。
今夜注定难以入眠。
寺庙香积厨内所有的陶罐、木盆、瓦缸,都在庭院中一一摆开。
叮咚的雨滴敲击声,搅得人思绪如麻。
夜幕深沉,妇女蜷缩在大殿草席上,满心忧虑。
雨水集得够不够?明日可有干净的水喝?
娃儿还小,能否熬过这场祸事?
烛火已熄灭,月光被厚重的雨云遮挡,一片漆黑。
男人翻了个身,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后背安慰。
只要人活着,总会有出路。
翌日清晨。
睡得不踏实的百姓们,情绪从被灾难带来的震惊中转为悲伤。
“俺家田里的水稻正在孕穗儿呢 ,好可惜哩!“大婶用布满老茧的双手抹着眼泪。
“咱货架上春日里的风筝没卖完。”杂货铺掌柜的也心痛不已,“还新摆了几个九连环。”
都是孩童们爱不释手的紧俏货。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一向平安顺遂的小县城,为何就被洪水冲了呢?
此时,一股浓郁醇厚的大豆香隐隐传来。
众人停止哭诉,吸了吸鼻子。
“怎么像是酱烧鹅的味儿呢?”杂货铺老板喃喃自语。
“啪。”旋即又轻扇了自己一嘴巴,“罪过罪过!”
佛堂圣地禁荤辛,想来自己是饿晕了头。
但那香味儿不减,在秘制酱料的浸润下,直往人鼻子里钻。
似乎在烤制过程中,酥脆外皮还散发着独特的焦香。
“咕噜噜。”众人嘴上不说,肚子却又阵阵作响了。
循着味儿来到香积厨,只见桂枝儿带领两个小学徒正在做大锅饭。
煮熟的山药被切成一寸小段。
用豆皮包裹定型。
“滋滋。”
下锅小火慢煎,再用糖和豆酱翻炒上色,直到表皮酥脆卷曲。
与炭火烤制的烧鹅,虽形不同,但神相似。
简直是对味蕾的极致诱惑。
任凭偷看者再眼馋,这美食也进不到他们的肚子里。
这是桂枝儿特意用来犒劳大师傅和将士们的。
“多谢小娘子!”当地驻军屯长拱手道谢。
盘中素烧鹅,由薄如蝉翼的豆皮裹着,油亮诱人。
内里是绵密的山药,一口咬下,从酥脆到软糯,甜咸交织。
“好吃,太好吃了!”将士们顿时两眼冒光,食欲大增。
而栾小将军并没有凑这个热闹。
他与寻常百姓一同,就着素炒豆腐大口吞咽米饭。
切大块的豆腐在挂糊油炸后,与笋、香菇等配料炒制。
外脆里软,香嫩可口。
他腮帮子一鼓一鼓,每一口都吃得酣畅淋漓,甚至意犹未尽地舔着唇角。
洪水来得早,反而无须担心粮食等物资储备不足。
蠡县虽地势低洼,但下游河道畅通,只要水流能够顺利下泄,洪水短时间内定会退去。
“况且,盛夏未过,江南地区种双季稻,还赶得上第二波插秧收割。”谢鸢慢条斯理地说道。
春季的收成被毁了,也不至于真就饿死人。
勒紧裤腰带,便不必当流民。
小谢公子轻嚼慢咽,执木箸的手指白皙修长。
他微微欠身,夹向盘中最后一块豆腐,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
“啪。”栾霜柏眼疾手快,果断劫走了这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