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太子偏执宠爱(166)
“嗯,”窦知微点头,带着微微笑意,“早听说申公公是百事通,不论大小事,皆能娓娓道来,真乃博闻广识之人,下官钦佩。”
申山“哎哟”了声,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窦知微蘸了蘸墨,随意道:“依微臣看,调动十万禁军,没有一两天的功夫,聚不到一起。如果是千人精兵,可就不同了。指挥千人铁蹄,如臂使指,不消一个时辰,就能踏破大明宫宫门,不需要攻破城门……申公公,是这样吗?”
申山的笑意僵在脸上,只觉得喉咙堵着橄榄:“禁卫军,那是防外贼的。哪有防家贼的,不是有一句俗语吗,‘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庆帝常年病重,眼下乌黑,抬起眼睛看人,无端多了层瘆人的寒意:“朕记得,衍儿的亲兵,就有千人。他这些个精兵,有以一敌百之能。”
申山听得心中一悸,阵阵冷汗,浸湿后背。谈话谈到这里,他哪还听不出来,窦知微在给太子殿下挖坑!
门口,有太监唱诺,窦皇后前来向庆帝请安。
窦知微抬起眼,正好撞见窦皇后看过来的眼神,她的眼风跟刀子般,在他身上刮了下。
窦知微面色平静无波,轻轻向窦皇后颔首。
刚才窦知微说东宫的话,窦皇后听去了大半,她看着窦知微,若有所思。
窦皇后感念圣人给她侄女的丰厚赏赐,这几日,一旦有了空,便过来日常请安。
庆帝心里存了事,窦皇后无意久留,两人闲闲聊了几句,例行请安事毕,皇后从殿宇出来了。
路上,窦皇后微微侧首,低声问:“方才在陛下身边的,是不是窦氏的族人?他叫什么名字?”
柴高玄发现,窦皇后对窦舍人是一点印象没有,因而小声回禀:“娘娘,他正是您之前呵斥那位起居郎,窦知微窦大人。”
“出身卑贱的那个?”窦皇后问。
柴高玄应声道:“对。”
窦皇后心中不快,可是转念想到,此人近来很受庆帝的喜爱。要知道,窦家没一个能入得了庆帝的眼睛,不是因为窦家人无能,而是皇帝不希望,前朝后宫里的窦家人越来越多。
倒叫这一个不起眼的少年,钻了空子。
窦皇后想了想,吩咐:“下次他母亲来请安的时候,叫她把这个孩子一起带来见我。”
柴高玄愣住,换成以往,窦皇后绝不可能亲自见这种出身卑贱之人。自从乌嬷嬷被拖走,皇后的许多想法,也跟着变了。
柴高玄小心翼翼答应:“是,老奴知道了。”
太阳升得高高的,晒着小院。
应子清与香巧蹲到一块,躲在檐子下的阴影之处,看着语兰指点木匠,如何打造一辆木头小车。
赈灾运输的途中,运输的车子不够用,给宰相报了奏折,向朝廷申请新制一批,这条奏折在刘之衍手中转了一圈。
语兰听见了,偶然说起她的父亲是个木匠,曾经造过一辆跑得飞快的木头小车。应子清一听,觉得不错,便让她多说说。
就像那些工程师,让语兰说,是很难说的,她对如何制作更精通一些。应子清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为理由,连忙借来能工巧匠,在小院子里忙活了这半日。
香巧见那辆木头小车,搭出一个雏形,看上去是比寻常的轮子轻便,
她好奇道:“真这么神奇?”
“是,”应子清摇着团扇,“语兰说的时候,我就想起木牛流马……那种车,是专门运粮的工具车,这样的车子适合在山地间行走,速度还很快。只不过失传已久,想不到语兰的父亲做了出来。”
香巧歪着脑袋问:“我没看到牛,也没有看到马,为什么叫车子是木牛流马啊?”
应子清失笑:“我乱取的名字,暂时这么叫着吧。”
大晋朝没有木牛流马这个说法,应子清以前从古书中看到的,一下便联想到这里,传闻诸葛亮长于巧思,造木牛流马,为十万大军运送军粮。①
战场瞬息万变,军机不得延误,粮草的及时供给,关乎战局的胜负。因而对运输的车子,十分看重。
语兰若是能将木牛流马重现于世,不失为一件惊世壮举,必定能革新当下的运输方式。
只可惜,语兰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当是应子清心血来潮,要看她与木匠一起,做个新鲜的玩意儿。
团扇扇出来的微风,将应子清肩上轻盈的纱,吹起些许。
香巧透过薄纱,见到应子清修长白皙的时脖颈上,有着几抹极为惹眼的红印子。
饶是她还不通事,也大概猜出,这是太子殿下留下的。
难道太子殿下欺负子清姐姐了吗?
香巧不敢问这种红印子是怎么来的,既不像是打闹弄的,也不像失手刮出来的。可是,那圆圆的红印子,到底怎么来的,她琢磨了半天,怎么也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