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太子偏执宠爱(173)
永安永安,不止是带有祝福意愿的吉祥名,更是各个帝王心中的低语祈祷。
安景王留给刘弘煦的士兵,多不过十万禁卫军,他若是打算围困长安城,只能择一城门,集中兵力全力突破。
那道城门,只能是永安门。
巨石垒就的城门基石,深深扎根于大地,坚硬如磐石。而它身若游龙,巍峨挺拔,一眼望不到底,游龙身躯一摆,能把千军万马,抵御在城防之外。
永安城门有数丈之厚,朱红城门上的铆钉,密密齐整,泛着冷硬的幽光。
普通人从城墙门洞经过,渺小如蚂蚁。
可是,就如茅与盾,再强大厚重的城门,似乎也有被攻破的一天。而它的弱点,只稍轻轻一击,就如纸糊的一样轰然倒塌。
这个弱点,就在眼前。
绯云骢似是嗅到危险,摇头摆尾,不安地刨蹄。
影枭,夜鹰以及萧萍山,还有一众严正以待的东宫亲兵,身着黑底银纹甲胄,手持长矛刀戈,在应子清身后一字排开。
应子清把能带来的人全带来了,此刻她亟需人手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成为她屹立风雨飘摇前夕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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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门城墙厚重,再毒辣的日头,也晒不进城楼内部。
贾大勋抱着长矛,靠着
阴影深处冰凉宜人的石头,闭门养神。
他们这些个值守城门的小兵,在夏季的大太阳底下,烤了大半日,魂魄都丢了一半。夕阳快出来了,他们这些值白班的,早就饥肠辘辘,又热又困,贾大勋趁着在换防之前,打个盹。
突然,贾大勋的腿挨了一踢,没留神,差点跪了下去。
一个中年模样的矮胖男子,冷笑道:“睡、睡,就知道睡觉!我看你睡死在这里算了!没用的东西!”
贾大勋正想开骂,一看是城防都头赵潜,语气软和下来,陪笑道:“头儿,我没睡,没睡,闭着眼,休息会儿。”
赵潜对他的殷勤劲儿不以为然,耻笑道:“窝囊废!”
贾大勋嘿嘿笑着,弯着腰给赵潜搬来椅子,请他入座:“头儿,什么兴致这么好?不在高门大户里,舒舒服服地坐着,上我们这遛弯儿来了。”
赵潜接过另一人递来的茶水,喝了口,又呸到地上:“你们这的茶水,怎么有股黄土泡出来的泥渣子味,真够难喝的,别倒水了,不喝!”
贾大勋解释:“哎,是这样,当初修城门,把附近的井水全堵了。这些水是定期运过来的,我们存着大缸子里,烧着喝。日子久了,没人管,那杠子底下爬满了青苔泥鳅虫子,瞧着能养鱼了。”
赵潜一听,恶心得不行,连着呸呸几口:“算了算了,今天我来,是有一档子好事。这不,知道你们平时辛苦劳累,特意来看看你们。这么着,最近左右没事,城门不需要这么多人看守。我呢,打算给你们一天休沐假,让你们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也享一享天伦之乐。”
贾大勋吃惊:“休沐?”
他们这群守城门的小兵,待遇是最差的,吃的苦干的活是最多的,任劳任怨,任打任骂,还没人给好眼色。贱得跟杂草一样,什么时候交好运了,竟然能休沐!
赵潜挑起眉毛:“怎么?不想要?”
贾大勋赶紧陪笑:“哎哟,头儿您可千万别动怒!要的要的,当然要!这是头儿给的赏赐,我们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
周围的人涌上来,都弯腰陪笑恭维。
赵潜一脸嫌弃,振开长袖:“滚滚,别靠近我,臭虾烂鱼一样的汗臭,想把老子熏死?赶紧滚!”
旁的人巴不得一声,匆忙把刀兵长矛,归入兵库中,一个个都不想久留。眨眼间,城楼里的值班房,几乎空无一人,全跑了。
孔斌长着一张没脾气的容长脸,双眼狭长,一看便是性格淳厚木讷,但不懂得变通之人。
换班的时间还没到,孔斌坐在角落,擦拭手上的长矛,等着接班的人。
赵潜看见了,皱起眉,冲他道:“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孔斌老实,一开口,透着笨嘴拙舌的气息:“换防的人没来,我再等等。”
赵潜狐疑打量他片刻,想到孔斌素日为人处事的模样,“嗤”地一声,骂了声傻子,准备离开。
值班房简陋木门向外打开,两位身披玄色披风的亲卫,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赵潜看过去,他长得矮,亲卫个头高挑,他不得不扬起一张胖圆脸,蛮横道:“什么人?从哪来的?我这里是永安城门,重兵把守之地!不是什么人都能闯进来!给我滚!”
影枭与夜鹰对视一眼,夜鹰手脚利落,上前一步,谁也没看清楚他怎么动的手。只觉得眨下眼,赵潜已经双膝跪在地上,两只胳膊被夜鹰反扣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