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太子偏执宠爱(206)
崔白松闭目叹口气,多年交情,他早知道,他跟这种野地里长大的狼崽子,没办法交流。
什么规矩礼仪,莫驹根本听不懂,他连大字也不认识几个。这人只认识拳头,谁的拳头硬,他就听谁的。
这种场合,莫驹是个没用的,崔白松只得肩负招待太子的重任,端起左右逢源的眼力见,到处看看。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崔白松举起双手,合掌一拍:“听闻太子殿下好歌舞,我请这里的歌姬与优伶,为大家表演一曲,请太子殿下见识一下我们沙漠上的舞蹈……”
“不必。”刘之衍将马奶酒一饮而尽,“传令,所有将士,全部跟我一起出列。”
莫驹抬起头:“今晚?”
刘之衍已经甩开步子出去:“今晚。”
天空挂着一轮圆月,亮得骇人。
大漠上的风,刮起来的是热的,扑到脸上,阵阵闷热感。
天地辽阔,没有比这更适合训练的地方。
不论京中来的士兵,还是朔海上的守卫军,每个人都在负重奔跑。
刘之衍负手站在一处,看着莫驹问:“他们跑了一个时辰,可有弱兵?”
莫驹拧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他一视同仁,憎恶京城来的大官儿。
这些大腹便便的官员,听着官衔品级极高,到了厮杀的战场,屁都不顶用。没完没了的规矩要注意,还要他们整日磕头碰脑的行礼。
上次那什么狗屁不懂的靖北大将军一来,原以为他有什么真本事,结果只会使下流手段,把摩罗的幼儿给杀了。
摩罗部族的小王子,还是莫驹想办法截来的。说要杀的时候,莫驹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他说不上来。可是他知道,杀掉摩罗小王子,跟点燃野草一样,会引来无穷无尽的祸患。
莫驹常年跟摩罗打交道,太清楚摩罗部族残忍又忠诚的性子。那个叫库沙的首领,跟疼爱眼珠一样,疼爱这个小王子,他说了愿意以退军换取幼子性命,就一定做到。
莫驹带着一众将领,拼死拼活截下摩罗小王子,拿到那么好的一个谈和条件。窦岚一声不吭,居然就给杀了。
窦岚压着大将军的官威,说莫驹胆敢反对,按反贼处理问罪。
崔白松这个性格软的,他屈服于窦岚,也保下了莫驹的命。
可是莫驹不服。
不到半个月,浓黑的烟雾从边朔城的城门燃起,哭喊声不绝于耳。边朔城的百姓头颅堆成了小山,胳膊大腿烂一堆,血流了一地。
库沙要大晋的子民,用血来祭奠他的小王子。
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靖北大将军,杀了人,拿了战功,写了一手漂亮的奏折,风风光光走了。
崔白松和莫驹领着数量稀少的守卫军,与摩罗全军,作殊死抵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般,握戟的双手都磨烂了,露出了白骨,方才挣出一条命来!
莫驹真不知道,崔白松怎么就有心思,忙前忙后给什么太子殿下收拾羊羔马奶酒。
他只想拽住对方的衣领,把唾沫吐到他们脸上:“你们就是这么保护边疆子民的!拿我们的尸骨,给你们垫脚!”
刘之衍盯着莫驹,又问了一句:“可有弱兵?”
之前的东宫亲卫,全部分散到长安城禁卫军的各个营里,刘之衍借着征战的机会,把自己的亲卫全部召了回来。
应子清太清楚,刘之衍这个人拿到手里的东西,别想叫他吐出来。
不仅如此,来的一路上,除了赶路,刘之衍让自己的亲卫当示范,一点一滴,把其他杂牌兵,全给训练得有模有样。不能打的,也不至于赶回去,而是当勤务兵。
刘之衍给他们定了个新的称呼,龙骧军。
知人善任,赏罚分明,这群龙骧军,如今铁了心跟着太子。应子清揣测,哪怕这群龙骧军,再度被大散分开,也有那么一天,像亲卫一样被收回来。
刘之衍这种人,只要让他摸了军令,他就有办法训练出一队忠贞不二的铁血卫队。
莫驹盯着月光沙漠上,那群还在负重奔跑的士兵,还能坚持不懈
跑在前面的,全是龙骧军那一行兵。而他手底下的守卫军,说不清楚是近来惫懒,还是体力赶不上,慢慢落后。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说是没有用的,唯有展示!太子殿下故意亮这一手,开诚布公,漂亮又明白。
刘之衍看着不像武将,不是魁梧身材,却是高挑英朗。莫驹看他一眼,捉摸不透,粗着嗓子回答:“太子手下无弱兵。”
能明白自己的做法,就不是死脑筋的性子,还算能沟通。刘之衍点了下头:“守卫军擅长防御,却不擅长进攻。”
只一个晚上,他就看出莫驹将兵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