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太子偏执宠爱(219)
想必那里的厮杀和进攻,已经开始。
这里听不到擂鼓的响声,但那“咚、咚”,一阵一阵沉闷的回响,有时会和心脏的跳动声交织在一起。即使听不到了,应子清仍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受着擂鼓声的影响。
这里也看不到城墙上站着的人,但她依稀感觉到那个高挑挺拔的男人,是如何漠然的观察脚下的战场。
按照之前的说法,摩罗人的进攻会持续一个月。
今天,是第一天。
苍凛与他的骏马看起来很兴奋,沿着漠骨嶂防线位置,奔跑巡视。
应子清牵着绯云骢慢慢行走,边看边观察。
营地很小,称得上简陋。
在附近走动和休息的士兵,脸上有着难以消除的疲态与麻木。在一个干涸苍茫的沙漠中,长年累月的驻守,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消耗。
蔺德水厚重的眼皮,愁眉苦脸地垂着,他向应子清走来:“不肖半个时辰,能按应少傅的要求布置好。”
应子清点点头,却叫住他:“蔺队正,你觉得此计如何?”
蔺德水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小的觉得非常好。”
应子清盯着他:“但你看起来很担忧。”
蔺德水连沉默也没有,眉间的纹路也没有丝毫松弛,他凝重又坦然:“因为我们只有不到一百个兵,这里面有不到五十个骑兵。以少胜多的战事,总是被人拿出来吹,因为这种事少得可怜。但真实的战场不是讲故事,摩罗人派来一百轻骑兵,就可以把我们全部毙命在此。”
原来,蔺德水与这里的驻守军,早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估计他们还在纳闷,为什么这位美貌的女官,会跑到这片必死之地。
应子清的目光仍然安静。
蔺德水继续道:“当然,能做点算点,比等死强。”
应子清用很笃定的声音,告诉他:“我们会赢。”
蔺德水其实早从她身上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经过战场的气息,一种内敛的锋芒与硝烟气。
她不是想当然,也不是在开玩笑。
蔺德水的心中,仅有微微的波澜后,眼眸又沉回原来的死寂:“借你吉言,希望如此。”
驻军的队正,是这种心如死灰的态度。应子清如何也轻松不起来,她把发丝挽在耳后,微微眯起眼。
白晃晃的毒日,升到天空最高处。
茫茫沙漠,一望无际,就像一幅凝固的画面,很久很久也不会产生任何变化。
无聊,沉闷,在场所有驻军的心脏,跟擂鼓般,沉重而缓慢地震动。
远方有尖锐的反光,在沙漠上,细细闪烁。
应子清闭了闭眼,凝视太久,她总觉得多看几次,就会出现幻觉。
但再看过去,兵刃反光的数量变多。
摩罗勇士骑着马,在沙漠上扬起漫天黄沙,他们手中携带的武器在太阳底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们来了。”苍凛忽然说,“约有……千人。”
应子清心情无限下沉,蔺德水重重呼吸了下,随后,他像是听天由命,闭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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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晁寒山走到刘之衍身边,低声汇报:“应少傅带着苍凛去了漠骨嶂。”
刘之衍转过头,看着他。
晁寒山被他看得一凛,下意识吞咽了下,他继续道:“而我们刚刚接到密探传回来的谍报,说有摩罗派了一千轻骑兵,去了漠骨嶂。”
“我记得那里的驻军不过百人。”刘之衍说。
“是。”晁寒山回答。
“谁通知她去的。”刘之衍忽然问。
收到这个消息后,晁寒山根本不敢耽误,马上把所有的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
晁寒山僵了僵,只得如实道出:“窦都监。”
刘之衍在战场上扫视了一圈:“程飞,晁寒山,你们接替为我的副手,我下去一趟。晏亦海,程霆,你们跟上!”
月影头一回感觉到主人如此可怕的暴躁和焦急,刘之衍把缰绳勒得很紧,紧到月影痛苦地刨蹄,昂首嘶鸣,依旧没能让它的主人心软,反而更毒辣的一鞭打了下来。
月影当即窜了出去,在狭窄的道路上狂奔。
在街上走动的士兵和民众,避之不及,人仰马翻。
窦展听说,从圆堡跑了出来,既然事情败漏,他干脆就承认了。窦展也骑了匹快马,跑到城门,阻拦准备带兵救援的太子。
刘之衍带了接近五百人的士兵,正等着城门打开。
窦展甫一赶到,踢着马肚子,高高扬起马鞭,喊道:“等等,不许开城门!”
城门守卫一听,面面相觑,住了手。
刘之衍看过去:“窦都监,何事?”
窦展重重叹口气,语重心长道:“战时紧急,太子殿下你作为主将,你不督战,准备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