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太子偏执宠爱(90)
自己也是孤儿,跟一群孤儿长大,应子清对吃不饱穿不暖这种事,向来敏感。
少年没有回答。
应
子清上下打量他,已然看出他的窘迫。
此人高高瘦瘦,这么寒冷的雪天,他身上穿的青色圆领袍衫,单薄轻盈,虽然料子看着精美,却像披了层遮羞布,远不能抵御寒冷。
少年长得极好,年纪极轻,眉眼那么讨人喜欢。可他的面色素白,透着青,像饱一顿、饿一顿的营养不良。
应子清这下不肯放过他:“走,那边有木凳,我们去那边坐着吃。”
少年许是被她的热情打动,被她拉着,没有挣扎。
两人一齐在凳子坐下,应子清拆了玉露团,塞进他的手里。怕他不愿意接受,应子清自己也吃了一个:“小点心而已,别跟我客气,你陪我吃。”
少年倒是没有拒绝,很节制地咬了口。
“你认识我,那你叫什么名字?”应子清问。
“窦知微。”那人闪躲着目光。
居然窦知微?
应子清不由想起,刚刚见到的谢言昭。那人锦衣华服,仪容气质清绝高雅。在长安城最有名的映月楼,举办初次登官的烧尾宴,出入有公子哥们前呼后拥,连安景王世子,也在旁边作陪。
与谢言昭竞争中书舍人之位的窦职位,一整天没吃饭,和她在露天地里,吃着冷掉的玉露团。
两厢对比,应子清心情复杂:“你这是要去哪?”
“去参加谢言昭的烧尾宴。”窦知微简略回答。
窦靖担心窦知微不肯去,把他困在家里,不叫人给他送饭,故意饿了他一天。
但这些话,没必要讲出来。
第43章 第43章就算全世界与他为敌
落选者给中选的人庆贺?
可以想见,窦知微出现在映月楼时,其他同僚宾客心里都会嘀咕什么。
那日,窦知微接到谢言昭送来的帖子,他无所谓去不去。但不去是最好,他一露面,不就让人嚼舌根吗?
但窦靖觉得,窦知微参加烧尾宴,是代表窦家的颜面,表示虽然落选,可窦家大度不计较。因为担心窦知微不愿意参加,私自逃了出去,窦靖干脆自作主张,将窦知微锁起来。
窦知微在窦靖面前,只有乖乖听话的份,窦靖对这个儿子如唤狗,从来不听窦知微的想法。
这次出门前,窦靖还呵斥他:“瞧瞧人家谢言昭,再看看你!你若是真聪明,怎么会落选?没见识的东西,别人夸你几句,就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最后还不是我替你收拾残局!丢人现眼!”
“去!老老实实给我去!”窦靖越说越生气,把茶碗摔到窦知微面前,摔得四分五裂,“你要记住,你代表的是窦家的颜面,不要让我听到你又做出什么窝囊事!”
窦知微只得空着手,饿着肚子出了门。
出门时,天上下着雪。
窦知微饥寒交迫,路途又远,走路走得头晕眼花。
撞上应子清,是他饿得发了昏的缘故。
应子清拆了纸包,把胡麻饼给他,窦知微没有客气,接过来三五口,吃了大半:“谢谢,将来我会还给你。”
应子清失笑:“还给我什么?胡麻饼吗?”
“这不一样。”具体什么有不同,窦知微没解释。
窦知微吃得不急,挡不住那些糕屑落在青袍上,他一看,连忙站起来弄干净,语气有些慌乱:“对不起!我弄脏了,我会注意的!”
“?”应子清有点愣,“那怎么了,你跟我道歉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窦知微仍然觉得窘迫。
这么大反应,很不正常,应子清眨了下眼:“你是不是不喜欢脏东西?一碰上就觉得恶心?”
“不是……”窦知微看她。
哦,不是洁癖?那就是另有原因?
应子清若无其事,宽慰他说:“衣服上弄了脏东西,很正常的,谁都会发生这种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你不觉得……”窦知微看着她,小心翼翼试探,“你不觉得我这样,招人讨厌吗?”
应子清听出他话里浓浓的自卑,颇为诧异:“啊?”
弄脏衣服就招人讨厌?这是什么古怪想法?
窦知微垂下眼睫,离她很远的地方坐下。
应子清自然不觉得他讨厌,她忽然回忆起,窦知微两次跟她见面,都是以道歉开场。好像他不论做什么,都觉得错的人是自己。
这么一想,应子清猜测,窦知微恐怕过得极差。可是,她不好跟刚见面的人交浅言深,只好挑轻松话题,岔开道:“你长得这么可爱,怎么觉得自己讨人厌啊?”
窦知微诧异抬眼,满脸不信。
应子清揣摩着,是不是这个时代,对男人的审美标准,是那种浓眉大眼、儒雅大气的帅,而不是这种乖巧可爱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