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思(167)
闻言,云竹这才匆匆进了殿内,赶忙跪下行礼道:“是,奴婢定会尽心竭力,照顾好娘娘。”
看到那身影渐渐离去,云竹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下来,她起身赶忙朝着嫦曦的床边走去,看到嫦曦眼帘微动,心中涌起一阵惊喜,欣喜的目光泛出了阵阵泪花,口中喃喃道:“娘娘,您终于要醒了......”
朦胧间,嫦曦似乎瞥见云竹泛红的眼眶,不解道:“云尚仪,你怎么哭了?”
“奴婢看到娘娘醒来,高兴而已。”云竹淡淡说道。
她抬手拭泪,袖角掠过脸颊时却带起一抹慌乱,低垂的眉眼藏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嫦曦以为云竹是在为她担忧,于是便淡淡笑了笑,安抚道:“无碍,都是小事。”
话音未落,视线突然被地面的碎瓷片吸引,那锋利的瓷边凝结着暗红血迹,与浓重的草药气息交织,她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撑着床榻坐直了身子,急切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云竹垂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陛下刚刚来过。”
“所以这是陛下的血?”嫦曦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指尖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见云竹缓缓点头,又猛地掀开锦被,全然不顾病体未愈,踉跄着就要下床。
嫦曦刚迈出半步,那屋外的寒意随着一股冷风吹进了殿内。
她竟不知殿外竟有了侍卫看护,他们个个手持佩剑,拦住了嫦曦的去路。
“大胆!”
“陛下有旨,殿内所有人不可踏出殿外一步,还请娘娘恕罪。”
那为首的侍卫率先作揖,堵在嫦曦身前,丝毫不肯让步。
闻言,嫦曦立马回头看了一眼云竹,只见那谦卑躬身的姿态比往日更显拘谨,她顿时了然于心。
“陛下可有寻回意欢?”
云竹垂首的脖颈泛起细微的瑟缩,只轻轻点了点头。
深夜,殿内一片寂静,嫦曦这才敢睁开眼睛,她蹑手蹑脚掀开锦被,来到云竹身旁,听她呼吸绵长,这才从她身上摸索着当初宇文青送她的令牌。
随后,便找出的云竹的衣裳穿戴,趁着殿外侍卫不注意偷偷翻窗逃了出去。
那大牢门口的守卫远远看到一个身影逼近,只是那人微微低头,趁着月色树影掩盖了面庞,正当阻拦之时,却见那人径直亮出了手中的令牌,气势一点也不输于他们。
见状,守卫也不敢阻拦,只好放她进去。
嫦曦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人影迅速闪过,只顾往深处走去。
新修缮的牢房泛着冷硬的石腥味,那锁头裹着玄铁,铁栏也加粗了几许。
“姐姐醒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柳意欢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嫦曦心中猛然一惊,只见不远处有一铁栏后的那人斜倚着墙壁,发丝凌乱却掩不住眼底狡黠的光,她腕间的锁链轻晃,正示意着嫦曦她的位置。
第83章 皇后这是深夜去哪儿了。……
嫦曦走了过去,不解道:“你怎么知道?”
柳意欢漫不经心地抚弄着腕间锁链,泠泠声响混着霉味在牢房里荡开,她淡淡解释道:“姐姐中的是芦国特制的红莲之毒,这世上的知情者可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嫦曦惊愕道。
“姐姐莫要冤枉我,毒可不是妹
妹我下的,我只是解药的知情者而已。“柳意欢说道。
嫦曦淡淡看了一眼柳意欢,脑海中顿时想起这次宝月楼的相邀,只不过柳意欢明明有机会逃跑的,却又故意回来告诉她这些,一时间还真是无法猜测她的心思。
“看来这解药并不简单。”
“是啊,也难为姐姐深夜才能来看我。”
柳意欢忽然凑近铁栏,月光从气窗斜斜切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所以,你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嫦曦有些不耐烦。
只见柳意欢歪着头,指尖绕着一缕发丝,不以为意道:“我只是说药引缺了一个两情相悦之人的心尖血而已。”
“荒谬,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药引?”嫦曦愤愤道。
若真是宇文青的血能解毒,何苦将她软禁于此?她实在是想不通,可一想起今日的碎片上的鲜红血渍,嫦曦只觉喉间泛起铁锈味,在胃里翻涌如刀绞。
“我知道姐姐想问什么,这心尖血当然不是陛下的。”柳意欢轻笑了一声,淡淡说道。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击了嫦曦的心口,她怒不可遏地盯向柳意欢,有种恨不得立马将她千刀万剐。
只见柳意欢嘴角微微上扬,她故作担忧,赶忙说道:“姐姐可要保持心情愉悦啊,不然璟羽做这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此刻,嫦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却也还是带着破碎的颤音:“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冷血无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