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思(48)
原本,李嬷嬷是想和柳意欢一起,但柳意欢想到嫦曦之前就警告过她,也是怕李嬷嬷出什么意外这才让她回去了,好在嫦曦方才并没有追究李嬷嬷的错处。
那养了半日的信鸽也算是发挥了用处。
柳意欢模仿别人的字迹倒是惟妙惟肖,只是“危”字上面,她可能不知道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写完那句:嫦曦今晚赴约玲珑阁,恐有危险。
她
甚至还去璟羽房间比对了一下他平日的字迹,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可事情的结果并没有按照她想象的那样发展,宇文青好像也没怎么生气。
不过回想起来,这嫦曦倒是很有自信明天考核能赢留遗憾,反倒整得柳意欢有点不自信了。
清晨,阳光初照,今日是丞相约定考核的日子,整个相府似乎都笼罩在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氛围之中。
嫦曦和柳意欢两人早已精心梳妆打扮,整整齐齐地围绕桌台落座,端正的姿势反而让气氛略显静谧,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只听,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直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这才立马都起身相迎。
原本眉宇微皱,浑身写满疲惫的丞相,目光率先落在嫦曦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问道:“曦儿,你身子可否好些?”
这是丞相自她成年以来第一次叫嫦曦的小名,除非是什么大事,否则一般都是唤作嫦曦。
嫦曦很快就察觉到了丞相神色间的异样,当下不敢有丝毫懈,连忙上前一步,急切问道:“爹爹,这是怎么了?”
可丞相只是微微低垂着眉眼,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
见状,嫦曦便又连忙微微欠身行礼,语气也变得轻柔起来,说道:“多谢爹爹关心,女儿已无大碍。”
闻言,丞相这才如释重负般的点了点头,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的姿态落座。
转而看向了柳意欢,眼神中透着一丝严肃,淡淡问道:“你们姐妹二人可曾记得今日的考核之事?”
嫦曦与柳意欢先是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透着一股不甘示弱的劲儿,随即又便挺直了脊背,十分恭敬的异口同声,微笑道:“记得,就等爹爹检查了。”
“那就开始吧?”丞相淡淡说道。
言语之中似乎透露着一丝期待,又夹杂着些许怀疑。
柳意欢率先一步,轻轻揭开了放置琵琶的锦缎。
只见,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之上,一曲高难度的曲目倾泻而出,精准无误、行云流水。
直到尾声之时,见丞相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意,这才终了。
而嫦曦则不慌不忙,神色淡然地将自己的紫檀白玉琵琶取出,她轻轻抚摸着琴身,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对话,顺势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玉指轻拨琴弦。
她弹得是那日给璟羽听的《夕阳箫鼓》改编的曲子。
那别具一格的琴音轻柔拂过丞相的耳畔,眼中也不自觉地露出久违的赞许之色,但想到柳意欢苦练多年,做父亲的也不能一味的偏心。
于是在嫦曦一曲奏罢,丞相便微微收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假意训诫道:“你能想到如此旋律也是为难你了,不过做任何事都要脚踏实地,不可像今日这般投机取巧,明白了吗?”
嫦曦乖巧低头,可眼下胜负还是暗暗显露,她心中自是明白,却也并未多言,只是轻声回应道:“女儿谨遵父亲教诲。”
柳意欢看着丞相眉间一直未消散的担忧之色,还是忍不住问道:“爹爹,您这是怎么了?”
“是啊,从进门开始就感觉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莫非今日朝堂之上......?”嫦曦顺着柳意欢的话,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只是话到嘴边,又想起朝堂政事,身为女儿家着实是不应该参与的,更不应该多嘴。
“无妨。”丞相摆了摆手,说道。
停顿了片刻后,丞相还是难掩担忧之色,缓缓说道:“只是今日上完朝,陛下提及芦国屡犯我朝边境,侵扰百姓,而陛下年事已高,已无心恋战,欲意将唯一的女儿清河公主远嫁以换取和平。”
“但身为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为父便想着主动请缨,亲征芦国,也好早日平息战乱,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可陛下念及我这咳疾还未痊愈,担心我这身子骨吃不消,并不同意。”
语罢,丞相又是一阵轻咳,低眉思虑。
嫦曦连忙轻轻拍了拍丞相的脊背,试图让咳嗽好些,但眼里还是充满疑惑,问道:“陛下既已想出和亲之策,理应是值得庆幸的事呀,可爹爹为何还是这般忧心忡忡?”
“毕竟清河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女儿,皇后娘娘也不希望与女儿过早分离。”丞相微微摇头,一脸无奈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