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娘子种田日常(196)
不过她也庆幸今日走了这一遭,让她知悉了陈大郎丑恶的嘴脸。
因此揣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想法,她虽把后槽牙咬了个遍,却也没真把自己气出歪嘴的样来。
但她素来不爱受窝囊气。若他们胆敢再来,姜姀在心里暗暗说了句:“跟你们拼命!”
她没留意的是,此时宋衍的眼尾忽地挑得比平日里更上扬了些。连同他身侧的沈猎户,亦露出了一脸凶光。
……
两日后,姜姀在油菜里除草。
土地肥沃,油菜苗苗长得飞快,周围的杂草同样长得飞起。
上回除草才隔没两天,这不,又得在田间忙碌了。
宋衍一早便跟沈猎户下山去。两人最近总神秘兮兮地说事,还时常行踪不定。
姜姀不知道他们在琢磨什么,只留意到宋衍每次和沈猎户说话,那一对狭长的狐狸眼总扑闪扑闪地往她身上瞟。
直觉他们聊的事儿跟她有关。再直觉就是,今日下山的事也同她有关。
揣着一肚子好奇,姜姀除草的时候都有些分心。要不是有小果提醒,差点儿把冒尖的油菜苗当作野草薅了。
待除草进行到一半,山道上的两人回来了。宋衍手上拎着一小块猪肉,一路上有说有笑,听起来心情大好。
小果首当其冲,也想分享他们的乐事,举着一双脏兮兮的小手跑过去:“阿公,宋叔叔,你们说什么说得这么高兴。”
沈猎户眸光一闪,来到田间,跟她们分享了一桩有趣的见闻:“陈家的地里闹鬼了。”
又是鬼。姜姀心里直犯嘀咕。
上回的鬼已经被盖棺成人,这回他们遭的,只不知是何物。
“大白天的,阿叔您就别说这些吓人的了。”
只见沈猎户盘腿在田边坐下:“这回是真玄乎。”
他卖了个关子,好久不续说。惹得在田里拔草的姜姀纳闷,终是抬起头来催道:“您可别话说半截,这不是存心让人心里着急么。”
宋衍嬉笑了一下,帮她把拔下来的草丢进沃肥的坑洞里。
沈猎户说得不紧不慢:“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陈家那几亩地,最近不是在种冬小麦么。几个男人轮着下地,却都糟了怪事。先是自家田埂上莫名凸起来好几块,从老到小一个接一个地摔跤。好不容易把凸起的地方平了,田里又开始出现了凹坑,又是一个接一个地摔。”
他特意顿了顿,给姜姀留了说话的间隙。
“然后呢?”
“接连地摔跤,就算是再皮实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吧。我们今儿个路过,陈家正请人上门看事。又是符又是水的,拜了不知道多久。之前讹了咱们的那些钱,为了请大仙上门,一下便都花出去了。”
宋衍笑眯眯地望着她:“阿姀,听见这个消息,你心情怎样,高兴吗?”
姜姀迟滞了一瞬:“高兴啊。”
她向来喜形于色,这回面上的反应,却不像她嘴上说的“高兴”。
沈猎户察觉到氛围的微妙变化,赶紧找了个理由跑路。顺道把小果也遣到一边去,免得受他俩波及。
姜姀还在地上弯腰除草。野草已经拔得差不多了,宋衍正要接过最后一茬,她的手却忽地顿住。
“你干的?”
宋衍无辜地眨了两下眼,没等她双手递来,便夺过她手里的野草往坑里埋:“不是。”
姜姀从篱笆里翻出来,走得离他更近些:“怎么,大丈夫敢做不敢认?”
判断不出她这句话里的情绪,宋衍没敢盲目答应,只笑:“不是我做的,我认什么。”
话归这么说,面上也古水无波,心肝脾肺却已经囫囵地发颤了。
姜姀看向池子里烂成一滩的植物茎秆,拍了一把他的肩头:“慌什么,我又不吃人。”
这压迫感,哪里是不吃人,分明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啊。宋衍咽了口唾沫,干干地笑了两声:“阿姀,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嗯……怎么说呢。”姜姀摇头,转瞬笑出声来,“好了,不吓你了。宋郎君你也太有能耐了,真的谢谢你和沈叔为我做的这些。”
她素来睚眦必报。宋衍此番行径虽在道德上不占先,但在她听来,心上却莫名爽快。陈家那些人能使出喊亲眷来对付的那一出,又从中陷害将地刺上的痕迹抹去,本就是一件不多光彩的事。
如此以恶制恶,确是一个好法子。
况且他做都做了,木已成舟,她这个事先不知情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猛地想起:“宋衍,上回你死活不认的那件事,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头一回被她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宋衍心里蓦地发虚,咧开嘴,尴尬地直摸下巴:“也是我,大丈夫敢作敢当,我一并认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