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娘子种田日常(49)
“阿婶您可别这么想。娇娇是那件事情的受害者,纵有千百种由头,错都落不到她的身上。我也清楚人言可畏,但人言并不见得句句为真。您没必要把那些人说的放在心上。”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她收了脸上僵硬的笑意,“吃饭吧。去喊你沈叔进来。”
几人应声坐到饭桌旁。
小果挺着滚圆的肚皮,实在吃不下半口。
怕给孩子撑坏了,姜姀没有勉强。也不要求她讲什么饭桌上的规矩,放她自个儿屋外玩去。
豆米粥香浓,腊肉醇厚,苋菜咸鲜,每一口都美味又落胃。
姜姀三两口吃完。抬起头,对上沈猎户一双深沉的眼眸。
“今日热得异常。我在外头瞧了瞧,天上都是钩云,今晚上似乎要下雨。”沈猎户道,“阿姀,你那房子,我担心会漏雨。”
兰英婶搭腔道:“我今日瞧着,那木头霉成那样,屋顶的茅草铁定没好到哪去,漏雨是肯定的。阿姀你夜里可得当心,要不今晚上就住我们这儿罢。里头有两张床,一张留给你和小果,你沈叔可以睡地上。”
“那不成,不能这样叨扰您。况且这阵子做的东西,还有买的吃食都在屋里。就算漏雨,我也得给它们找个好地方放着。要不然这阵子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兰英婶再要说什么,瞥了沈猎户一眼。见他摇头,便住了嘴。
“薛老汉那房子我清楚。我听他说过,从前盖房的时候,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倒是牢靠。你俩只要在屋里不出来,一般不会有什么事。东西的话,也就粮食怕水。我随你下去一趟,把东西背上来,明早再给你们送下去,你觉得可好?”
姜姀没拒绝。关乎粮食的都是要紧事。人可以淋点儿,粮食是万万不能的。
“那就麻烦沈叔了。”
三人一齐下山。兰英婶特地把自家水盆让姜姀带上。就怕万一屋里的漏处多了,光她家那两口能盛水的器具会不够用。
行至草屋,姜姀把米面豆都装到背篓里给沈猎户带走,余下的两个蛋倒是问题不大。大不了泡水以后明日一早起来吃掉,短短时间,不见得会坏。
她母女二人则是把外头能收的东西都收进来。怕也是因为要变天,午后放下去的鱼篓没甚收获,被收纳进屋。像晾衣架这种大的,只能拖到屋檐下放着,其余的看命。
趁尚且天亮,姜姀生火烧水,给自己还有小果快速擦了个身。万一夜里屋里进水不能睡觉,浑身黏腻指定更不好受。
一切准备妥当后,天黑下来。
外头安静极,无风也无云,半点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姜姀抱着小果躺下。这一觉没敢睡沉,一听见有点动静就倏地惊醒。
几次辗转,都是虚惊一场。
心上的戒防到了夜半十分松却下来。
她实在熬不住,翻了个身睡沉过去。却不晓得,外头浓雾席卷,暴雨即将来袭。
第24章 塌房
啪嗒,啪嗒……
屋外暴雨如注,屋内亦飘起雨丝。
姜姀睡得迷迷瞪瞪,翻了个身,掌心触及一片潮湿。
这会儿她还半梦半醒,避开冰凉的那处,又翻身回去,打了个哆嗦。
直到耳侧猝不及防地落下一滴,她抬手把水抹去,这才突然意识到什么,陡然睁大了双眼。
今夜没有月光,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耳边是屋外雨水落至屋顶地面发出的哔啵巨响,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土腥气。麻布衣袖沁了水,贴在手臂上一阵阵地发寒。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暴雨已至。
腾的一下起身,姜姀忙不迭地用草席卷起小果,摸黑挪到摸着还算干燥的地方。
睡迷糊的小人儿刚落地便被惊醒。睁眼看见漆黑一片,又听见外头暴雨如注好似擂鼓,心中顿生惧意,紧
攥住她娘亲的衣角不肯撒手。
“小果别怕,我去生火。”
还好事先早有准备,她把所有雨夜可能用上的东西都放在了屋角。像干柴和松毛这类生火必备的,也提前那水盆倒扣在上头隔开雨水。
现下伸手摸到,用燧石一磨就点上了火。
火光刺目,姜姀闭上眼,稍微适应了一阵。
再睁眼时扫了屋子一眼,场面远比她想象的惨烈得多,漏水的地方竟不下十余处。
漏得少的地方主要集中于堂屋中段,像经过了锈蚀的水龙头,时不时地落下来一滴。漏得最多的那处靠近灶房,就好比拧开了龙头阀门,在屋里垂落下笔直的一柱。
趁地上铺的茅草还未完全浸湿,她把那些还可使用的都抱来,作为陶盆的替代,盖在余下的柴火上。已经泡水或者摸起来泛潮的,都挪到了漏雨没那么严重的椽子下头。